田长生将老巴推到一边,一个人躲开白河的刀锋。“你凭什么这么说?”
白河的刀贴着田长生削过。“就凭你知道黎斯尼罗的祭坛!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引我们来此地!”
旁边的老巴自觉不加入战局,但两人对话已经听得他一愣一愣的来。“什……什么玩意儿?老田你引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田长生赤手空拳,节节败退,白河却步步紧逼。“老巴,我问你,二妮发病和田长生出现的时间,是不是很接近?”
“是……是啊……”老巴看着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心头不住的发毛,“确实二妮生病不久,老田就出现了。”
田长生被逼到一棵树后,然后狠狠一缩脖,让刀风贴着他头顶过去。“老巴你别听他胡说。”
白河的刀风数米不止,不止田长生藏身的这一个,眼前的白桦树也跟着瞬间倒了一片。
田长生心里不停骂娘,到底谁说妖兽都蠢的。自己怎么信了这玩意儿居然会生病呢?
白河拔出砍在树干上的骨刀。“好,我现在告诉你,二妮根本没病,只不过是田长生给她身上附了一段活气,一段你们老头人生前的活气。所以她才会黎斯尼罗语,有过去的记忆。田长生,你到底是因什么而来?”
“是你害了二妮?”老巴找到了重点。
田长生在树后呸了一句。“老巴你别信他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二妮。你看他这一路不言不语弱不禁风,这会儿倒是能提刀砍人,谁装孙子这还看不出来吗?”
老巴:“啊?”
两声嘹亮的鹰啼打破了对峙。白河举刀格挡。
两只金雕黑爪金翅,硬如金石,与白骨刀抗衡而不落下风。巨翼展开,遮天蔽日,将白河死死困在原地。
白河终于不再掩饰。“金雕是天神的眼睛,你跟东岳是一路人!”
田长生从树后出来,催动金雕困住白河。趁着白河与两只金雕交手,他终于有了解释的机会。
“我跟东岳不熟,但后土于我,却有恩情。我知道我不该掺合你们和黎斯尼罗的事。但是白河,你知道地府不存轮回将破。我枉居神位数万载,总不能看着天地翻覆而无动于衷。我如今神力低微,若不出此下策,我如何劝得动上古神木出手收拾残局。”
另一边,乔梓催动的冰链仿佛不知尽头般长长,渐渐在索亚周围漩涡样盘旋,打乱了索亚原本的脚步。歌声已经停了,但那鼓声却像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一般,一刻都不曾乱过。
“收!”乔梓快步紧逼,趁着索亚本人被捆紧倒地的瞬间,不客气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魂兮归来!”这一次,乔梓试图直接将她的魂魄从这个年轻的身体里揪出来。
“啊——!!!”索亚的灵魂在二妮的身体里尖叫,但却无论如何无法剥离。
“索亚,放开二妮!给我出来!”乔梓不停催动左手枯藤,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僵局。
“你给我放开她!”老巴听不懂这边田长生和白河的斗法,转头却正好看见乔梓压在二妮身上,左手死死掐住她脖子。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这帮人到底是不是神仙,直接冲过去从背后一脚踹开乔梓。
这变故猝不及防,乔梓整个人飞了足有半米远,在撞到白桦树干的前一刻本能用手格挡。
“小乔!”白河困在两只金雕的巨爪之下,刚一站起来就头晕目眩。刚刚靠着一口血气撑起来的力气,散了之后再没办法提供一丝力气。
他魂魄虚弱,并非虚言。
“这什么破玩意儿?你赶紧放了二妮!”老巴愤怒,二妮则在乱叫。田长生试图解释却根本没人在意。
事已至此,乔梓索幸再次凝出三棱冰锥,放在已经疤痕纵横的右手掌心里。“好,你不是要森林响应你吗?我帮你唤醒你的森林!”
血从右手掌心流下来,一滴滴落在白桦树根部。
这一次,乔梓似乎没有痛觉。她闭上眼睛,轻轻念到:“后土为基,长木为梯。日月永照,通天无极。通天神木,起!”
“小乔!”白河近乎绝望地叫她的名字。
平静的地面突然开始颤抖,白桦树树皮寸寸裂开,木质断裂声不绝于耳,一棵新的巨木竟然撑开了白桦树,自树中生长出来。
不,不是生长。
是取而代之。
那棵新树取代了原来白桦树的位置,抢夺了它的资源,生长出自己的枝条。不,不仅是那一棵,所有的白桦树中,都长出了新的树木。整片山林都因新生振奋,天地灵气突然暴涨。
那一刻,星河闪耀,山风呼啸,整个山巅都为新的神木而颤抖。
黎斯尼罗数万年虔诚信仰的力量涌入乔梓身体中,她听到了那些日夜不停的低沉祈祷,也感受到了那些绝望的族人面对天灾的无助和获救时的感激。她的五感突然变得无比灵敏,几乎可以感受到周围最微小的灵力波动。
森林重新开始响应神木,即便是枯木也朝着新神无声跪拜。
那一刻,神灵重造了她的祭坛。
二妮不再挣扎,索亚也安静下来。
乔梓挥手,解除了冰链束缚。
那个浅灰色的魂魄自少女身体上离开,飘飘摇摇的,没有一丝重量。
她已经逗留太久,魂魄成了空荡的浅灰色。
“黎斯尼罗的命运,结束了。”她这样对乔梓说到。
星光下,索亚对着乔梓行了最后一礼。
那一刻,白桦树做成的祭祀长裙瞬间化为无数白点飞舞在周围。几乎同一时间,那些倒下的白桦树上,突然长出了数万只银白色蝴蝶飞舞。星光下,每一只蝴蝶在与白色光点相撞后,便在半空中绽开一朵小小的雪花。
神树醒了。
在这年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中。
蝶翼星光中,索亚的魂魄终于安息。她短暂地栖息在乔梓那根枯藤手镯中,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