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奚沐浴完上床时,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雪琼躺在被窝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雪琼心跳像打鼓一样,生怕贺兰奚现在就要做些什么,看他没动静,一时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他忽然有些后悔,或许自己该仔细考虑一下,不能这么草率的答应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腰侧,扑面而来的是清幽的兰香。
“雪琼。”
贺兰奚低低叫了他一声,隐忍中带着情动。
黑暗中,雪琼看不清贺兰奚的脸,但似乎却能看到那双眼底流动的脉脉情意,他一时失了神,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从前和贺兰奚做这事时,他既兴奋又紧张,现在却抗拒至极,心里祈祷着赶快过去,为了他和冬沅以后的好日子,暂且忍一忍。
就当是一场交易。
贺兰奚以为他在害怕,轻轻的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今晚极其温柔,对待雪琼如珍宝一般,像生怕弄疼了似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许多,雪琼都困的不行了,见贺兰奚还没结束,忍不住问,“你好了没有?我有点困了。”
贺兰奚动作一顿,漆黑的目光牢牢盯着雪琼的脸,像是在观察什么,片刻后,他退了出来,仔细帮雪琼整理好衣服后,道,“你睡吧。”
雪琼听着他温温凉凉的声音,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实在太困了,来不及思索,就合眼睡了过去,迷糊中他似乎听到了贺兰奚开门离去的声音。
第二日,雪琼还有些担心,贺兰奚如果生气了或者不满意,不肯带他出门怎么办,随后又转念一想,他都已经陪他干那事了,是他自己要停下的,不满意也赖不着他。
好在中秋节那日,贺兰奚履行诺言,带雪琼上街看了花灯。
雪琼特别高兴,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出门前,贺兰奚又让他穿了件披风。天气渐渐变凉,雪琼胸口受了内伤,若是着凉咳嗽了,怕是会受不少罪。
由于今天人多,马车到了闹市区便不能前行,只能下车走过去,贺兰奚伸手牵住雪琼,雪琼下意识想抽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不过热闹的街市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熟悉的长街两侧挂满灯笼,孩童在人群中奔跑嬉戏,小贩商卒,吆喝叫卖,少男少女,嬉笑而行。
雪琼兴奋的四处张望,看着看着,想到中秋夜虽和往年一样热闹,年年不变,可家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家,心里不禁多了些伤感。
两人沿街走着,贺兰奚忽然停住脚步,盯着旁边卖花灯的小摊看。雪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摊上有一对兔子灯笼,浑身雪白,一个头顶带花,一个佩着发带,瞧着憨厚可爱。
那小摊老板十分机灵,立马将贺兰奚看的那对花灯递了过去,“公子买灯笼吗?”
贺兰奚拿起瞧了瞧,付钱买了下来。他将其中带花的兔子灯递给了雪琼,“喜欢吗?”
雪琼看着这盏似曾相识的兔子灯,忽然有些恍惚,他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贺兰奚则拿着另一只兔子灯笼,牵着雪琼,穿行在汹涌人潮中。雪琼偷偷去看贺兰奚手里的灯笼,他素来对这些小孩喜欢的东西不感兴趣,此刻竟将这兔子灯笼提了一路。
街上的灯火将两只兔子灯笼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随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时而依偎,时而分离。
“雪琼!”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雪琼下意识回头,看见秦观阳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他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慌乱的将手从贺兰奚掌心抽了出来。
须臾,秦观阳和昔日太学的一些同窗走到他面前,除此以外,他竟然还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金怜。
他小鸟依人的跟在秦观阳身边,身形消瘦,原本俏丽的面容也失了几分光彩。
秦观阳没注意到雪琼在看什么,他先是给贺兰奚打了个招呼,而后上上下下把雪琼打量一番,热络道,“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嗯。好巧。”雪琼强颜欢笑着。
“我听说你现在住在相府,本来想找你玩来着,你怎么也不出来?”
雪琼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我..我这几日忙,就没出来。”
秦观阳点点头,忽然指使金怜道,“今天人多,你去芳菲阁让他们给我留个房间,说我一会儿就到。”
金怜点点头,匆忙离去。
有人嘻嘻道, “哈哈哈观阳他可真听你的话。”
“若不是观阳收留他,他现在就流落街头了,他现在全靠着观阳过活,敢不听话?”
几人哈哈笑出了声,话里话外皆是对金怜的嘲讽之意。雪琼听着他们的话,脸皮发烫,好似这些人在笑的是他自己。
秦观阳对雪琼讨好一笑,“既然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不如一块去喝酒吧?京城新开了家芳菲阁,里面的曲儿唱的可好听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这么久没见了,一块来啊。你不是最爱热闹?”
雪琼咬住唇,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其实不太想去喝酒。他故作轻松道,“我就不去了,改天再和你们喝酒吧。”虽然他也不知道改天他还能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