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止不住地心慌。

哆、哆、哆……

什么东西互相撞击的声音异常清晰，他把自己缩在门边，公寓的门上没有猫眼。但即使有，他也不会去看，他怕看到外面走着的是不成样子的翟克西。

“请大家把门打开。”乔一声音清朗，“要是不放心，就开条门缝吧，我要给大家看看我们真正的死亡顺序和死因。”

最先开门的是应乔一要求回屋的张秋文等人，她踟躇了一瞬，就拿起乔一屋里那幅油画踏出门去，站到了乔一身侧。

第二个出门的反而是刘仁兴，昨夜还只开一条门缝的他今天直接站到了走廊上，看着张秋文有些意外的表情，他苦笑着：“按顺序的话，今天就该轮到我了，跟着大家待在走廊里，说不定反而是条活路。”

闫宗几人也干脆地来到了走廊里，陈理慧只是谨慎地打开了门，门缝的宽度能让她在遇到意外后第一时间关门。

乔一敲敲王利的门：“你想不明不白的去死吗？”

屋中没有任何回应，乔一并不再劝，转身回到了倚在墙壁的油画处，最外侧的是翟克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面变得斑斑驳驳。乔一盘腿坐下，把翟克西的画捞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开始继续刮着画上已经干掉的油画颜料。

乔一的每一刀都如同刮在众人的心上，刷刷地刮得人心慌。周优三番几次想问，却又在看到乔一认真的神情后闭上了嘴巴。

油画颜料一点一点地落到地毯上，颜色驳杂稀碎，像画上掉落的血痂。

“这……”闫宗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走廊里的人也都睁大了眼睛，讶异地盯着乔一手中的油画。

陈理慧瞧见众人的反应，也不免探出半个身子朝乔一那儿张望。

原本的油画之下居然还有一幅画！

“这是什么……”张秋文的语气里满是惊恐，她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她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新的画并不恶心，反而看起来十分“美味”。画上是一锅热气腾腾的肉汤，红色的肉看上去酥烂脱骨，肉汤浓厚鲜香。

而画的右下角本该是画家签名的地方，落着一个舒展优美的“4”。

闫宗和李亚胜似乎也想到了，严肃地看着乔一手上的画，李亚胜轻声说：“这才是真正的死亡顺序。”

1310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王利死盯着乔一手里的画：“第四个死的人本来就该是他对不对！”

乔一把翟克西的画放在另一侧，又伸手拿过彭顺翔的画刮了起来，闫宗默默回了房间也拿了一把刀出来，还一并将自己房间的画拿了出来。

后知后觉地几人都回房拿了刀和画，乔一阻止了他们要刮自己画的举动，指着周莹的画：“先刮她的。”

说完又把彭顺翔的画递给闫宗，拿过自己房间那副，正要下刀时却被闫宗拦了下来：“要试验就先刮我的吧，没道理警察在这儿还让人民先上。”他特意把最后一句说得轻松。

“我们不分家，刮谁的不是刮。”闫宗听得出来，她在说军警不分家，乔一俏皮地一笑，“我有把握。”

随着越来越多的颜料掉落，众人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就连陈理慧也打开了门，不受控地走到了走廊中。

“根本没有什么火灾。”乔一的话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也不是死于焚烧。”

周莹的画下，标号1，是一只油亮的烤全羊，又或者根本不是羊。

彭顺翔的画下，标号2，是一条条被吊起的烟熏肉。

翟克西的画下，标号4，是一锅美味的肉汤。

而乔一的画下，标号9，是一盘新鲜无比的刺身……

“这才是真实的死亡顺序。”乔一看着自己的刺身，“而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死亡原因。我们，都是食材。”

一声呜咽响起，疯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1314，她看着地上露出真面目的画，第一次有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