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次重复训练出的战斗本能救了靳野,他意识涣散,全靠条件反射性重击身前人一拳,逼的林疏抽手脱身。
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下一秒,又不死不休的缠斗到一起。
靳野依靠满腔恨意爆发巨力,猛然将林疏压在身下,眼神冰冷憎恶,深处却是无比痛苦:“你……要杀我?”
林疏漆黑的瞳孔幽幽看着他,不言不语。
强烈的耳鸣音又开始出现,靳野哽咽了几下,他没办法思考,可能是胸口太痛了,痛的他神经都在抽搐:“你要杀我?!”
林疏摁住靳野心口的伤处,微微使力,靳野的面容开始抽搐,脸色也如尸体般惨白。
美人垂下眸,冷淡道:“不明显吗。”
靳野的声音似哭似笑:“我居然不知道,你是个能和我比肩的高阶异能者。”
他脑海里似乎有道尖利绝望的声音在哀嚎怒啸。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林疏的回应是一连串凶狠夺命的攻击。
静默无人的医疗室里,他们俩大打出手,两个人都招招狠辣,直奔着要对方的命!
林疏并不担忧,心知靳野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现在每分每秒都在飞速衰弱。
聪明人这个时候就该寻机逃走,想办法保命,靳野却癫狂疯魔,缠着林疏,半点不顾惜自己的命。
他恨声问:“监狱里第一次见面——”
林疏眉目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怎么死到临头总要问些不相关:“假的,二十一那个蠢货,玩他比玩狗还简单。”
靳野眼眶里含着泪,笑了几声:“你遇到的追杀——”
林疏淡声:“要不是你阻拦,早就把碍事的家伙全弄死了。”
干嘛这样一副痛心绝望的神色,不是早就怀疑自己了吗,将自己二十四小时监管起来,藏起来的保镖和密密麻麻的监控,无处不在也甩不掉的眼睛更让人心生厌烦。
靳野最后一分不死心,颤声问:“你的病也是假的?”
林疏从未有一瞬觉得靳野如此聒噪。
安安静静,乖乖去死不好吗。
他平声淡漠道:“没有你,我也会活的好好的。”
靳野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黯淡了,漆黑的像是一潭死水。
他本就心神接近崩溃,在林疏的刻意引导下,靳野没撑过两分钟,身形摇晃,踉跄着后退几步,仰头倒下去。
肉眼可见他一点点的衰弱,走向枯竭。
哐当一声。
黄金重剑砸在地面上。
失去灵性,一把死剑。
林疏俯身捡起黄金重剑,默默抚摸着剑身花纹,神色恍惚的呼出一口气。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林疏转身欲走,骤然间足踝一紧。
他垂下视线,本应该濒死无力的靳野,仍然咬着牙,紧紧掐住他的脚踝,死也不肯放手。
靳野绝望又憎恨的眼神像尖针一样扎进心里,林疏默默别开眼。
他垂着眸,平和道:“你也想试试,被它切断手臂是什么滋味吗?”
靳野上仰的目光深怨,像是要把眼前人刻进骨子里,说话带着艰难喘息:“林疏——”
“都是假的。”他凄然一笑,面孔扭曲,目眦尽裂,眼角还有两行水光:“我的爱是真的,恨也是——”
林疏俯下身,面无表情的折断他的前臂尺骨,挣脱后站直身,背对一地狼藉,缓步走出去。
耳后全是靳野如怨魂含恨诅咒的呼唤。
“林疏——”
“林疏!!!”
…
医疗室的大门合拢。
林疏立在门前,静默无声。短短的十几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最终林疏无声的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型金属块。
瞬时定位器。
如果不是藏着这个东西,裁决院的追兵怎么会如影随形,把靳野步步逼入绝境。
林疏把不起眼的定位器贴进舱门缝隙。
就当是还靳野脑子发昏替自己治病的情,一个小时后,它会对外发出讯息。中间的时间差也够了。
至于最后的死活,看命吧。
安置好定位器,他从阳台一跃而出,又翻出了围墙。
林疏正打算离开,往前几步忽然顿住身形,目光一凝,警惕回望庄园二楼的阳台。
空荡荡的阳台,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月光窥见飘飞的窗幔。
林疏定定盯着阳台看了一会儿,扭头离开。
夜色里,庄园四周树影重重,虫吟啼叫,好似危机四伏,看不清出路,让人生惧,不敢轻易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