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反而惬意的舒展四肢,有种久违的轻松自在。这片森林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荒原密林里。
林疏化出原形,在夜色森林中疾驰。
这一刻,他心无旁骛,奔向族兽所在的远方。
许久之后,庄园里。
一只黑隼轻巧无声的落在阳台立栏上,给黑夜增添上几分不详气息。
它望向林疏消失的方向,泛着血红凶光的眼瞳里盛满了渴望和不舍等复杂情绪。
清幽月光斜倾而下,将黑隼的身形投映至阳台地板。
它的影子却是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这道影子一路游走进屋内,停在林疏刚才久久矗立的位置上。
“它”抬起手,捏住小小定位器,取了下来。指腹碾开时,只剩破碎的金属残片。
沉默的黑影盯着关拢的医疗舱,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里面濒临生死一线的靳野。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轻声说:“做掉他。”
…
林疏穿行在黑夜中,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
他很久都没有这样奔跑过了,野性,自由,无拘无束。
这一路似乎长的要命。
长的像十几年人类生活的光阴,像无数个难以安睡的夜晚,像数不清的那些寂寂独行的片段。
这一路上,无数人抛来或爱或憎的橄榄枝。他们和他相遇,有的人真诚给予,有的人贪婪索求,欲望像藤蔓一样缠绕。
林疏知道,外表再像人,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异类。
林疏感到喉咙干得发紧,甚至带点刺痛。
恍然间,他产生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真的到手了吗。
真的可以去见它们吗。
这会不会是在梦里。
他拼了命的跑,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能清晰感觉到胸口在 “咚咚” 震动,甚至有点发慌。
无数次经过这栋政务大楼,坐在车里的他,只能别开目光,不愿也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终于能奔进去,一头扎进电梯井底。
里面的机械鸟数量倍增,林疏轻而易举拧断它们的脖子,踩碎电子回路,破碎的机械零件散落的满地都是。
他义无反顾钻进悬浮的蓝雾星云里。
心里有一个急切的声音。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落地到银白空间的通道长廊,林疏提着剑就往电梯去,颤抖着手,将剑锋猛力插进按键面板的内凹痕里。
电梯响起咔哒一声。
他陡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会不会弄错了,会不会还有别的机关,或者再跳出来别的什么变故?
叮!
电梯门开了,下行键亮起。
电梯平稳下行。
又是“叮”的一声,门开了。
林疏僵硬的抬起头,目光上移,面无表情的直视电梯之外漆黑无光的走廊。
光是电梯门打开,争前恐后涌进来的空气仿佛带着比外面浓度高上十倍的剧毒,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肺部腐蚀的痛楚,和嘴里涌上的浓烈血腥气。
这个场景像梦一样。
林疏平静的往前,每前进一步,就有两盏灯光为他盈盈亮起。
整个走廊一寸寸点亮。
同样被冷白灯光照亮的,还有陈列在两侧,瓷白狰狞的巨大骸骨。
在人类视角里,这些陈列品森然可怖,让人头皮发麻。
无形的触感包围了林疏,像温暖的,毛茸茸的怀抱,更像犯了错的时候被族兽的尾巴层层圈围住,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它们本该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可林疏找到它们,重新团聚,这一路走了十几年。
林疏原本有满心未平的愤懑,为什么留他下来,留他去追寻未曾见过的故乡。
可是这一刻,站在这里,他也没办法生气了。
两滴清亮的水珠砸在了地面上。
林疏缓缓扫过它们,挤出一丝笑容。
他低声说:“大家……好久不见。”
【第一卷.黄金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