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不敢拦,纷纷狼狈退躲。
谢聿转身,盲杖抬了起来,尖端点住鹿萤的额心: “没有你说“不准”的份。”
冷淡的声音中透着极端强势:“我才是镜庭的主人。”
他轻而易举弄晕鹿萤,护卫队队长连忙将人接过去。
谢聿这才转向黑链牢笼,王兽已经安静了下来,恢复到正常大小,困住它的链团也随之缩小。
王兽喉间发出古怪细小的咕噜声,显然并不平静,这是预备攻击的征兆。
谢聿目光无神的下垂,默不作声的抬手,实验组组长立马将特质强效麻醉剂双手奉上。
众目睽睽下,谢聿握住麻醉剂,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外,那是一个休战安抚的姿态。
王兽一动不动,漆黑瞳孔冷冷凝视着他。
谢聿越靠越近,掌心凑到王兽湿润的鼻前,停顿两秒,试探性向它的侧颊抚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
这个动作相当危险,幻象异能在贴身近战上不占优势,更何况他近距离接触的可是狂暴王兽,不同于低级兽化的小角色。
谢聿的掌心停留在王兽毛茸茸的侧颊,短暂停留一会儿,等待对方反应。
王兽喉咙里古怪的咕噜声消失了,它垂下头,鼻尖轻轻嗅闻掌心,依恋的贴着手掌蹭了蹭,暴戾的状态一点点消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唯独谢聿脸色微微发沉,他的手臂僵了一瞬,仍然坚持往前送。
下一秒变故突生。
鬼魅凶悍的王兽张开口,露出雪白密齿,俯身恶狠狠咬住谢聿的手臂。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谢聿借机近身上前,麻醉针精准扎进王兽的侧颈,将药液推了进去。
麻醉剂量几乎是普通异兽的致死剂量,见效极快。
晕过去的王兽化成人形,闭着眼往后仰倒,谢聿半只手臂鲜血淋漓,皮肉绽开,可见白骨。
另一只手借力将人搂进怀里。
哪怕陷入昏迷,林疏的呼吸也是沉闷短促,透着不安的气息。
谢聿面无表情,指腹轻轻摩挲着怀里人的脸颊,触到一点猩热的湿濡液体。
刚刚有颗子弹擦过林疏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肉腐灼的痕迹。
“谁先开的枪?”
护卫队中有个人哆嗦了下,上前一步。
谢聿轻声道:“你很忠心,做得很好,该有的奖励不会少。”
他的话听起来柔和,护卫队的人脸色却很难看,果然,谢聿顿了顿,声调转寒:“未有指令擅自行动,滚下去领罚。”
“是——”
处理完护卫队的事,谢聿寒声:“药剂呢?”
剩余的荧紫药剂被奉上来
组长给谢聿的伤势做紧急处理,这条胳膊骨肉猩红,扭折变形,庆幸高阶异能者有强悍的血肉恢复力,还能挽回,不然镜庭主人就要变成独臂了。
组长小心翼翼道:“先生,进度是否需要暂时缓一缓,等确定王兽完全可控?”
这一管药剂用光了脊髓原液的库存,根据之前的效果来看,对王兽修复效果极显著。
他们在使用之前,已经对原液进行了处理,没想到林疏这么敏锐,只是沾了点,就疯成这样。
等他清醒过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谢聿微微侧过脸,瞳眸幽幽无神。
他忽然微笑起来,笑意不及眼底,格外冷厉骇人:“我知道。”
组长咽了咽口水,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恍惚间觉得谢先生的笑容和林疏有几分相似。
他很识趣的闭嘴,低头专心处理伤势。
那只药剂还是用在了林疏身上,无声流进他的血管里。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王兽还是没能留在实验室。谢聿将他带走了。
组长望着谢先生离去的背影,林疏就闭目伏在先生肩头,脸颊雪白,身影瘦削彾俜,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明明是实验兽,不管相处再和谐,都掩盖不了任人宰割的本质。
可现在怎么像是——
组长的视线落到谢先生的手臂上,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扩散。
*
因为药物的原因,林疏静静躺在雪白病床上,陷入沉睡。
病床之外藏着数不清的监控,楼下还有层层守卫。
哪怕他醒了,也别想悄无声息溜出去。
鹿萤更先醒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闹得人仰马翻,反而平静的出奇,走进林疏的病房。
谢聿立在林疏的病床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镜庭之中,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服从,绝对服从。
很少有人敢直接揣测谢先生的心思。
除了鹿萤。
鹿萤抽了抽鼻子,尽量不想让声音听起来难过又委屈:“你是故意的。”
谢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都长脑子了,学会掩饰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