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莫屿拼命跑,跑得肺都要炸了,但那声音一直跟着他。
“无论在哪里——”
树林边缘停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他拉开车门,跌进副驾驶。
程玄感坐在驾驶座上,被他这副血糊糊的样子吓了一跳:“我操,你这是——”
“你这些年骗了不少钱吧?”莫屿喘着气,第一句话不是感谢,“大G都能开上?”
程玄感被他唬得愣了一下,然后怒了:“老子这是正经收入!你懂个屁!”
“七十万一次的正经收入?”
“那是你自愿给的!”
程玄感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就一直在这儿转悠,但你那个地下室被宋栖迟设了阵,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宋栖迟没追上来。
“今天刚刚打开一点点小通道,准备进去看看,就看见你跑出来了。”
莫屿靠在座椅上,浑身脱力。
车窗外树林飞速后退,程玄感七拐八绕在莫屿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开回家。
一进门程玄感就把莫屿按在沙发上,仔细检查他身上那些符咒。
红绳还在,和身上的朱砂纹都在。
“奇怪。”
莫屿:“怎么了?”
“之前那些咒都没消失。”程玄感说,表情复杂,“按道理说,你被祂带走这么多天,这些东西早该被冲掉了。”
“这说能明什么?”
“说明宋栖迟完全是忍着痛和不适感跟你在一起的。这些东西碰到他就会灼烧,但他硬是忍着没把它们弄掉。”
程玄感笑了一声。
“他还挺爱你的哈,这都能忍。”
莫屿满脸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拉去喂宋栖迟。
江轻竹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程玄感重新布咒,“换你你能忍这么多天?那些符纸贴身上,跟被火烤一样。”
杨林佑放下初音手办插嘴:“师兄,你这是夸祂还是损祂?我怎么感觉你很欣赏宋栖迟呢?”
“我这是客观评价。”
重新画好咒后程玄感建议莫屿去医院开点缓解蛹蝶症的药物。
莫屿这段时间频频入院也算这家医院的老客户了,他熟门熟路找到蛹蝶症的诊室。门半开着,他刚要敲门,余光扫到走廊尽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跑得很快,姿势有点奇怪。
他没多想,敲了敲门。
“请进。”
宋舟遥穿着白大褂,耳朵上又多了一个耳洞,戴着一枚小小的耳坠。
“是你?”
莫屿在椅子上坐下:“没想到你现在成了看蛹蝶症的专家呢。”
宋舟遥没接话,问了莫屿基本症状后给他开药。
莫屿想起刚才走廊上那个人影,随口问了一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跑出去的人,姿势怪怪的。是你们医院的病人吗?”
“没看见。”宋舟遥敲键盘的手没停。
一时间诊室里只有宋舟遥开单敲键盘的声音,莫屿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
“你这空调开得太低了。能调高一点吗?”
宋舟遥奇怪道:“我没开空调啊。”
莫屿不信邪看了看四周,确实,空调关着,窗户也关着。但他就是觉得冷,冷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吗?”他搓了搓手臂,“那你还挺抗冻的。”
宋舟遥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面色发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莫屿察觉到不对劲问宋舟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舟遥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退,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绕过桌子,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你的单子开好了,去开药吧。”
莫屿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搞得有点不爽:“你——”
“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安了!”宋舟遥一直盯着白大褂上的扣子,不敢往别处看。
他没再问拿起单子走人。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感觉他是瘟神似的。
莫屿站在电梯门口,心里着咒骂宋舟遥,等他把宋栖迟送走一定要给医院写长长的投诉信狠狠地投诉宋舟遥!
这个鬼医院的电梯也不给力,他按了三次下行键都没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走楼梯。
刚下了一层,他看见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是某个明星的脸,他认得,最近很火的一个男演员。经过那张海报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离近了看,才发现那张海报不对劲。那层纸的质感不对,太薄了,像是直接贴在什么东西上面。
莫屿停住脚步,盯着那张“海报”。
“操!”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有人把海报贴在自己脸上。
那张“海报”的边缘微微掀起,露出来的不是纸的背面,而是肉色的、光滑的、有毛孔的皮肤。那个人就站在那里,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莫屿稳住自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下走。步子不能太快,不能跑,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已经发现了。
“嘭——嘭——嘭——”
有个很重的东西追下来了。
莫屿撒腿就跑。
“爸爸——”
宋栖迟出现在下面拐角。
“和我回家吧。”
前有豺狼后有追兵,莫屿哪都不选决定真翻一次窗。
“这里好臭。”
宋栖迟已经搂住他,嘴里抱怨。
“我不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