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来恍若无绝,兽人踢了臭鼬一脚,做手势让他跟吉来翻译。
臭鼬从地面爬起来,几步跟上。“大人,他请求您快些。”
“叫我快?还不是你们太慢了。”吉来随口倒打一耙,朝臭鼬伸手,“抓住我,上来。”
臭鼬愣住:“大人……”
“快点!”
臭鼬抓着吉来的手翻身上马。
兽人:“!?”他甚至举起了鞭子。
吉来对他露出笑,兽人的长鞭便挥落泥地。
“告诉他,要不是你们在末尾拖累了我的步伐,我早就遥遥邻先。不是嫌慢嘛,我们这就快点。”说完,吉来抚摸马的鬃毛,靠近它耳边说,“小宝贝,待会跑起来吧。”
他坐直身体对臭鼬说:“抱紧我。”
腰间随即被虚揽着。吉来可以理解,这个时代阶级分明,刻进了人的骨子里。臭鼬把他当贵族看,就会害怕等平安后,自己会因为双手碰过他的衣摆而遭殃。
于是吉来主动按住臭鼬双手,另一只手拍马的脑袋。
马撒开了腿狂奔。前方的歌声停下,兽人吼叫着,举起刀剑,在月下反射森冷的光。凯特大声呵斥:“收起武器!王不许伤他。”
人们慌乱地让出路。骏马畅通无阻,甚至因没了大块头的威胁,跑得更欢了。吉来的耳边传来一声抱歉,腰便被握紧了。
后方传来长哨。声音尖锐,刺破夜色,前方骤然出现火光。吉来骑马纵奔,距离拉近,火点蔓延开,很快布满整个山头。那是一个个举着火把的人影。灯光照耀着他们脑袋奇形怪状的耳朵与身后的尾巴。
吉来勒马停在原地,等兽人们气喘吁吁跟上,他咳嗽了下,“你们看,赶路速度不就快多了?那个穿了狮子皮的兽人,你说是不是?”
兽人们却没吭声,直到举火把的同胞靠近,一个披着狼毛长披风的人走出。他们单膝跪地,“王。”
王……也就是金瑞说的独狼?
吉来打量着来人。他身形匀称,上半身只披了狼毛,马裤松垮,露出的腰腹与胸肌,不是吉来所见中最粗壮的,却是肌肉线条最漂亮的一位。他满头黑发,琐碎的发丝泄出蓝眼睛的光,另一只眼窝深陷,但应是眼珠的地方只有窟窿。
难道独狼的独是指一只眼睛?而不是他独来独往?
然而,吉来没功夫乱想了,这名兽人族的王直接用人族通用语点出他的身份:“欢迎你,异世之人。”
“你怎么知道?”
兽人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另一个人类。凯特上前解释:“他是个兽腔佬。”
“既然如此,善待他。”兽人王抬手。两个兽人带走臭鼬。
被带走前,臭鼬担忧地望着吉来。而吉来也很担心自己的小命。但听了兽人王方才的话,他感觉这家伙应该不是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疯子,可以沟通吧?
“我侥幸从精灵先知处,得知了你。”兽人王叫吉来和他并肩骑马,兽人无声地退在两旁,在两人身后汇拢跟上。
前方道路延绵,被橡树林重重遮蔽。只有暗淡的月色洒落。
兽人王说起北地与兽人的渊源。和金瑞说得差不多,只是从兽人的视角出发。他还谈到自己,“我有伟大慈爱的父母。他们不顾我的身份,执意养育我,人们也因为他们素日的高贵品性,善待我。所以我知道人类中有好的一部分,当然也有像考珀家那样的恶棍。”
吉来小心地从他的话中推测用意。“你找我,是打算改变兽人如今的情况?”
“没错。”独狼爽快承认,“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要我做什么?”
独狼勒马,他抬头望着那座护城河环绕的城池。“你会知道的——进了城后。”
吉来这才发现,他们回到了泉鸣镇!
此刻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吉来想起初见泉鸣镇,它遍地残骸,四处是纵火烧毁后的痕迹。金瑞告诉他,是因为考珀老三认为镇民包庇兽人。现在看来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城门口的吊桥早被放下,城墙上站的有人类,也有兽人。进了城后,起初街道安静,看不见一点人影。随着兽人部队的铿锵脚步声,人们开始汇聚。当抵达市民广场时,人头攒动,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