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在一旁默默开着车,一边听着程婉心絮絮叨叨,纵然心里埋了许多事,可当前他却只想笑。
在他看来,面前的程婉心是如此的淳朴,以至于他开车时忍不住频频侧目。
兴许注意到陆珩侧目过于频繁,程婉心坐直,笑着问:“对啦,还没恭喜你,如今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日子过得很滋润吧。”
陆珩看着前车亮起的刹车灯,慢慢地踩下刹车,微微一笑,转过头望着程婉心:“折煞我了。”
二人对视,程婉心在假笑,因为她难受,还在反刍莫茹的那些话,可她知道陆珩不会懂,甚至她害怕和莫茹一类人的陆珩会无法共情她。
陆珩也在假笑,这种假笑他已经练得如火纯青,临时空降,下面的老员工、部门,管理起来难如登天,可是他不会和程婉心讲,一来她才刚毕业,二来,陆珩知道程婉心的工作已经岌岌可危了,讲出来就像是在炫耀。
车直直停在了一个高级酒店前,程婉心透过车窗往去,发现门童已经要过来开车了。
“下车吧,先吃饭去。”陆珩佯装轻松解开安全带。
程婉心还没来得及问出为什么今天会出现,便被领到了二楼的包厢。一路走来,她看到了酒店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香氛,便猜测这里的饭菜一定不便宜。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是蜡笔小新同款的几何图形,花花绿绿的,当时在网上花30元购入,还沾沾自喜便宜好看,如今在这装潢动辄几百万的酒店里看,完全像是楼上客人睡到一半下来的样子。
楼上客人,对了,就装住客。
她一路走到包厢,想着不过是酒店,有什么了不起……
程婉心看到了菜单,光是酒水,一杯普通饮料就是外面的10倍。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了。
菜是陆珩点的,他熟练地翻阅着菜单,一道一道地指,接着又问了程婉心有没有忌口的,有什么想吃的,饮料要喝哪一种,末了还要解释一句,因为要开车,主副驾驶都要保持清醒。
上齐后摆了满满一桌,看起来摆放精致,程婉心一个刚毕业的自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
而且别说他了,家里自诩最高收入的段女士,和陆珩家业比起来,简直是小小巫见大巫。
想来,陆珩竟然愿意屈尊于神来村,每天混迹在牛粪中,想来心理阴影真的很严重了。
桌子是圆桌,陆珩自觉地和程婉心隔了几个位置,两人既不用忍受坐在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也不用因为并排而坐太靠近而感到不适。
程婉心正和盘子里意面搏斗,陆珩冷不丁问道:“那你想怎么锤她?”
话音落下,程婉心尴尬一笑:“我要让她因为虐猫这件事付出代价。”
程婉心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讲出如此严重的话。
“虐猫?”
陆珩原本正用心听着程婉心的问题,边用筷子摆弄着盘子里的虾,挑不起来,干脆作罢,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神微微一愣,接着抬起头:“你是说,心心的内脏破裂,是她踹的?”
程婉心低下头,带着愧疚:“我和她讲话的时候,因为太生气没有关上门。”
陆珩一言不发,程婉心目睹着他的脸从原本的平静到略微震惊,再到眉头紧皱,胸口上下起伏。
“我出去一下。”陆珩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程婉心一个人在包厢,饭也吃差不多了,等了一会陆珩还没回来,便拿起了手机把玩了起来。
刚打开,许樱消息跳了出来。
“学姐,你来市里了?”
程婉心记得她没有对外讲过,回复道:“对,带猫来看病。”
过了一会儿,许樱继续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婉心大吐苦水般把整件事告诉了许樱。
许樱这边正在写毕业论文,百无聊赖,一听到这件事,整个人便精神了。
“你是说,她当面侮辱你,然后还踹了猫?”许樱连发了十几个怒不可遏的表情包。
正聊着,陆珩打开包厢进来了,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程婉心还以为是公司的事,关心道:“公司出什么事了?”
陆珩却跳过这个问题,径直问道:“猫是在哪里被踹的,有监控吗?”
程婉心这才知他出去打的电话是和猫有关的,陆珩先是打了电话问林昭和他导师的电话,接着找了律师问虐猫判几年,却被告知不入刑。但是若虐杀的是他人饲养的猫,且猫的价值经鉴定达到立案标准可能构成此罪,唯一的问题是,程心心是捡的,同时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就是莫茹踹的。
程婉心会回忆:“应该是有,就在走廊尽头的校长办公室,自从上次那个流浪汉之后,校长就装了,但是……”
“你在疑惑她会不会删掉监控?”程婉心问。
“我们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陆珩沉思道。
吃完饭后已经10点,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回去太晚,在市区里找个地方住又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