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茹被教育基金会除名了，这完全断掉了她对自己的晋升计划。

在程婉心看来，她并非是想要成为一名好老师，只是将村小当作跳板罢了，有了这么一段“特殊”的经历，无论是未来申请什么职位，又或者是留任在基金会，都只会是一段加分项。

这个结果是在程婉心离席以后，他们内部开了一个会议，是关于对莫茹人事任用一事。

会议开了许久，校长和程婉心、陆珩就站在门口等，校长蹲在角落“啪嗒啪嗒”地抽着烟，开到林简打着手电筒来喊校长回家吃饭，看见陆珩和程婉心也在，也打了个招呼。

“陆医生，程老师，爸爸，你们怎么不回家？”林简歪着脑袋问。

程婉心拍拍林简的肩膀：“老师在做点大人的事儿。”

陆珩则靠在一旁，他手上的电话一直没有停止震动，过几分钟就有几个电话打进来让他处理这个处理那个。

一直到现在，陆珩已经没有任何心力和任何人说话。

会议的门打开了，先出来的是莫茹，她已经哭得眼线混着眼泪往下流。

见到程婉心俩人，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留下满腔的怨念。

教授和校长俩人一见面，先是一笑，接着教授便公布了接下来的安排：莫茹离开学校，至于后续的数学老师，他们还会再继续找挑选一个更合适的，绝对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校长先是说着“谢谢”，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深深鞠了一躬。

程婉心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话。

做错的明明不在他，校长却向对方鞠躬，这什么道理？

一旁的陆珩依旧靠着，没有任何走上前打招呼的迹象，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在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

“以前我们神来村没有人愿意来的时候，老师的工资、上头的关系都是教授你帮我打点，我很感谢，但是我想这村小我兴许是没有办法再办下去了，孩子我会让他们转到市里，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行吗？”校长过着大棉袄子，脸上一阵凛冽。

教授没有拒绝。

“我们学校的程老师，刚毕业，是个小年轻，肯吃苦，人也聪明，就是来我村小老师不齐全，也没有学生了，如今我只求你，能不能把小程老师转到镇上的学校去，我不希望他因为学校失业。”

程婉心没想到校长讲这句话是因为她。

一字一句满是真诚，程婉心在一旁听着，心揪着的疼。

暮色四合，房间内纯白的灯光微弱地照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没有一个人脸色是好看的，有人脸色煞白，眼神中带着震惊，也有人带着妆容精致，眉眼间流出出麻木。

“我回去安排。”教授的话打断所有人的沉静。

陆珩站在一边目送着大部队的离开，他静默地靠在墙边，浅蓝色的衬衫被墙脱落的粉蹭白了一块，口袋里电话响了第十三下，他终于接通了电话。

“是我，有什么事？”陆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电话那头的女声絮絮叨叨，陆珩听着电话，低下头“嗯”了两声，接着挂掉了电话，快步走到了程婉心和校长的面前：“我要回家一趟，校长我顺道带你回家，然后再带小程老师去市里？”

校长转头看了一眼程婉心：“你去市里干什么？”

陆珩边走，边替她解释：“他的猫还在城里治疗”，说着，突然停滞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忘记找他们索赔医药费了。”

-

程婉心坐在陆珩的副驾驶，手里的微信不断弹出消息。

她扫了一眼，不管是许樱还是其他同学，所有人都告诉她同一个消息：“精致利己的莫茹，这回踢到铁板了。”

程婉心不解，双手飞快打字问道：“什么叫踢到铁板，难道她还做过什么令人发指的事吗？”

说到这，许樱便愤愤不平地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你都不知道！莫茹她向学校举报我们猫猫团，还说我们这种行为就是在污染环境，可是我们每只都很努力绝育了呀，猫生不停我们有什么办法……”

许樱幽怨地说道，接着继续抱怨：“陆师兄也知道啊，莫茹陆师兄给猫噶蛋以后，可是亲口说他脏，后来嘛……”

许樱没有说下去，她让程婉心自己去问陆珩。

程婉心当然不会去问，况且现在陆珩脸色很不好，开着车，脸上全然没有了笑意，自从他接了那通电话以后，他的已经没有给这个世界一个好脸色过了。

纠结了半天，程婉心才敢小声问：“出什么事了吗学长。”

陆珩深深吸了一口气：“老爷子又进医院了。？”

“严重吗？”程婉心问，前些日子见陆珩父亲身体还很硬朗，虽然年纪大了，但看起来依旧气度不凡。

“嗯。几个私生子都叫到病床前了，估计是要分财产。”陆珩油门踩了下去，车速加快，程婉心感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学长……”程婉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一切都太无力。

陆珩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你不安慰我，我和姥爷子关系不算好，他做过最对的事是把公司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