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婉心回学校前,陆珩先带她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昨天来得急,程婉心都没发现市里的宠物医院如此高档,不光是器材样样俱全,甚至连灯光都是宠物友好的。相比之下,村里的兽医站看起来潦草极了,但聊胜于无,只是一旦有点更难治的病,便要驱车来市区,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
程心心戴着伊丽莎白圈趴着输营养液,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耷拉了下来,程婉心心疼极了。
陆珩站在程婉心身后,眼神却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侧脸。
程婉心此时正趴在玻璃外,眼神死死盯隔着一层玻璃的猫,猫和主人只能透过最基本的眼神对视传递感情,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陆……”程婉心猝不及防地转过头,和陆珩双眼对视:“学长,你就送到这儿吧,我一会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她回过神,想起了站在一旁的陆珩,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二人目光在暖黄色的宠物医院中直直连接。
她这才知道陆珩说自己“病越来越重”是什么意思。
程婉心早年辅修过儿童心理学,当一个原本闹腾的孩子突然变得乖巧懂事,那多半是心里有事。陆珩此时看着她,尽管脸上带着笑意,但无论谁来看,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心事重重。
陆珩想都没想,拒绝了程婉心的要求。
“我也要回一趟村里。”陆珩说着,转身边准备离开。
程婉心见他如此决绝,便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各自不同的车。
猫没好全,她来市里不止一次,这时候作为唯一有车的林昭和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程婉心深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开上车后出市区之前便主动在加油站加满了油。
等车子开出加油站,她发现陆珩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一见到她,双闪便停了下来,程婉心油门一踩,车开了出去,陆珩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身后。
程婉心的后视镜里,陆珩时而出现,时而又不知所踪。
车开到了林昭和所在的农户边,此时林昭和手上抱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白衣服上一身血,乐呵呵在远处和程婉心招手。
“钥匙放车上就行。”林昭和喊道。
他手上那只孱弱的小羔羊蹬了两下腿,差点招架不住。
陆珩的车紧跟着停在了林昭和车后,下车时,林昭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喊道:“这个点,你来干啥?”
林昭和对陆珩是有那么点怨念在,当初两个人一起在镇上兽医所受尽冷眼,好不容易有了个村兽医站,结果刚成立陆珩就走了,最重最多的活直直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走的理由竟然是继承家业?!
林昭和无法忍受朝夕相处一起在血水里打滚的兄弟竟然是个超级富二代。
只是林昭和生气归生气,活还是照干,有时候一个人从村民家出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念想念以前和大家嘻嘻哈哈的日子。
“我来找你……的导师。”陆珩声音沉稳。
“啥?”林昭和放下手中的小羊,身后的村民还在追着喊着自己家里的羊还没生完,林医生你别跑了。
林昭和不管不顾地跑到陆珩跟前,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导师,他来干啥?”
人天生是怕老师的,不管几岁,不管毕业几年。
“我喊了基金会来,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陆珩说着便要回到车里,车门还没拉开,林昭和一把摁住了他的车门。
“你小子到底几个意思,要回来就回来,要走就走,你知不知我一个人留守活很重的啊!”林昭和怒气冲冲。
陆珩见他这样,突然嘴角微笑,像是强压不住的笑意:“那你要怎么办?我求许樱回来?”
程婉心听不懂他俩的对话,这事儿和许樱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吧?他暗恋许樱,但是不敢说。”陆珩不给他留任何面子。
林昭和又羞又愧,脸红了起来。
程婉心站在一旁看着二人打闹,她这才发现神来村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陆珩一踏进村里,那个阴郁的、沉默的陆珩好像就无影无踪。
林昭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他一开来电的人,毕恭毕敬地接了起来。
“好的,好的老师,一会大家都到场是嘛,好的。”林昭和不知道讲了几个好的,挂掉电话后直直看向了陆珩。
“他们全员都到了。”林昭和面色严峻。
程婉心坐在基金会的中间,陆珩这次坐在了发言席位,和程婉心隔着一个莫茹。
“开始陈述吧。”中间的教授声音洪亮,程婉心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