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灵仔细地为女子戴好耳坠,继而又拿起了一旁的小铜镜,举在她面前,和善并亲切地问道:“姐姐可喜欢?”
那女子在镜前细细看了看,开口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可惜不够艳丽。”
萱灵听后,又从架子上拿起一对儿珊瑚镶嵌的桃花金耳坠,“那,这一对儿如何?这是拿玉化的红珊瑚镶嵌的,与你眉心的桃花钿十分相称,我帮你戴上。”说着,便为女子换了下来。
她对镜端详,满意地说道:“确实如此。”
之后,萱灵又陪着她挑了手镯、项链、戒指、珠钗、发簪、步摇……几乎把店里所有的品类都挑了一遍。待她挑选完,已是过了店里打烊的时间。
因着女子选了很多都是孤款,萱灵还需为她记录下来,并与之核对。
“姐姐看一下,这些预定的首饰记录的可对?”
她迅速扫过清单上罗列的名目,“嗯,没错。”
“五日内做好后会亲自送过去给您,需要送至何处?”
女子淡然地说道:“采薇楼,芣(fú)娘,芣苢(yǐ)的芣。”
萱灵莞尔一笑,“记下了,定钱一共是二十两金,剩下的送过去再结。”
女子爽快地付了定钱。
萱灵将凭据呈递给她,欣然道:“多谢,慢走。”
待其转身离开时,正巧遇上走进店里的敖洸,她余光轻瞥了一眼,团扇下勾起的嘴角盛满了鄙夷。
“沧溟——你怎么来啦!”
“看你一直没回家,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
他见萱灵迟迟未归,担心她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故而直接赶来了店里。
“今天店里特别忙,这会儿才刚准备打烊。”
“灵儿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衬得我倒像个游手好闲之人了~”
“哼,少来~你就会拿我逗趣,我这小生意哪里能和你相比。”萱灵佯装不悦道。
“好啦好啦,快回家了,我叫戴嬷嬷烧了你最喜欢的螃蟹,再晚些回去可就要犯腥气了。”
“好诶!”一听到晚饭有螃蟹,她顿时开心得像个小兔子,急忙锁了店门,挽着他一蹦一跳地往回走。
“回吧。”街角的车辇上,芣娘将帷幔放下,会心一笑,回了采薇楼。
这晚,敖洸因一直焦思纸片上残存的信息而无法入眠,遂打算到庭院透口气。他刚迈出房门,便看到萱灵的房间灯烛仍亮着,门也未关。想着与她说说话也好,岂料走过去时,发现她已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做了一半的珠钗。
他怜惜地叹了口气,将珠钗从她手里抽出,正欲将她抱去榻上睡,可那珠钗才刚离手,她便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醒过神来,惊诧道:“天,我怎么睡着了!”
“累了便赶紧歇息吧,明日再做。”
“嗯,我将这支做好就去睡,不然赶不上交货。”
“怎么要得如此着急?”
她面带得意地说道:“你不知道,今日来了个大主顾!她一下子定了十几样首饰呢,我许诺五日内做好送过去给她~”
敖洸随口问道:“噢?是哪家的贵女,如此阔绰。”他在青阳混迹多年,当地的名门大族也多有结交。
“呃……我想想,是采薇楼的,叫什么芣娘?对,是叫这个名字。就是你来的时候迎面遇上的那个。”
“呵,风尘女子。”他语调里满是轻蔑。
“哎呀,你不要这样,我觉得她们也蛮可怜的,但凡有别的办法维持生计,也不会去做这个行当,而且她们有些甚至还是被家里人卖过去的,自己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唉,都是可怜人罢了……”萱灵这一席话,不知道是在说她们,还是在说从前的自己。
“是,灵儿教训的是,日后我不说了便是。”他虽不喜这些风尘女子,但灵儿这番话,他倒也觉得不无道理。
她听罢,俏皮地朝他摆了个笑脸。
连着几日赶工,萱灵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内将芣娘定的首饰一应备齐。
到了临近打烊的时间,她瞧着店里的客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便将店铺交托给茗儿和小环,自己前往采薇楼送首饰。
采薇楼——青阳城里最大的风月场所。这里一到晚上,便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通宵达旦,好不热闹。虽然现在才刚到傍晚,但采薇楼内已然歌舞升平,人潮涌动。浓烈的脂粉香裹着嘈杂的人声,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萱灵对眼前这片锦天绣地充满了好奇,寻着寻着,便饶有兴致地挤在人群中欣赏起了舞姬们跳舞,还跟着周围人一起拍手叫好,险些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良久,她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脸茫然地在来往人流中搜寻着芣娘的影子,想找个人问又不知道该找谁。却不想自己在这种场所里,是有多么的乍眼,就好似一朵栀子花混进了姹紫嫣红的牡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