芣娘早就观察了她好一会儿,她想多看看这个小姑娘,那日究竟是为了生意讨好自己,还是真的本性纯良。
正巧这时,萱灵注意到一个满脸横肉的醉汉正拉着厅内的一个乐姬灌酒,女子十分抗拒,可那醉汉仍是不依不饶。她实在看不过去,气势汹汹地快步上前,将那醉汉从女子肩膀上一把拉开。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人家姑娘不想喝,你看不见吗!”
醉汉顿时怒火中烧,“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在这儿搅和爷的好事!”待他定睛细看了看,一股邪念从眸中流出,刻在嘴角。
“哟~我看你这模样也不错,来让爷好好疼疼~”话音未落,便伸手想去摸萱灵的脸。
萱灵见势,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步法轻盈的转到他身后,将那醉汉的胳膊死死扣在背后,紧接着又一脚踢在他后腿关节上,只听“扑通”一声,那人便跪在了地上。
醉汉吃痛得直喊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周围的客人们也都陆续围了上来,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芣娘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她“噗嗤”一笑,同身旁的丫头说道:“去,把她带到我房里来。”
小丫头应声跑下楼,来到萱灵身侧,道:“姑娘,我们妈妈有请,还请随我来。”
萱灵愣怔少顷,松开了那醉汉,忐忑地跟在小丫头身后。心想着,这下惨了,定是因为自己刚刚太冲动,砸了人家的场子,所以要找自己说道说道……
“到了,姑娘请。”女子摊手示意道。
萱灵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怎料里面竟空无一人。房间内,桃花粉的轻纱帷幔垂在床榻四周,花瓶里散着的鲜花香气混着屋内的帐中香,让人感到十分甜腻。
墙壁上悬挂着一副楚楚动人的美人图,胭脂香粉摆满了妆台,铜镜旁的螺钿妆奁更是装得满满当当。显而易见,这个房间的主人,定是个极爱美之人。
萱灵惶惶不安地坐在案几前,两手攒着衣袖,满心想得都是一会儿应该怎样解释好。
“叮、叮——”令人熟悉的银铃声从屋外传来,萱灵好奇地向门外张望着,但见芣娘端着酒壶和酒盅走了进来。
她喜出望外,赶忙起身相迎,“姐姐,是你呀!”
“嗬~我再不来,你怕是要把我这采薇楼给掀喽~”
萱灵听她这样说,转而低垂着眸子,愧疚道:“方才的事,抱歉噢……我真不是有意要砸你场子的,我……”
芣娘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爽朗地大笑道:“哈哈哈哈——那些狗男人就是活该,你同我道歉做什么,即便没有你刚刚那一出,我也是要把那腌臜东西轰出去的,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要命了。”
芣娘这番话,倒让萱灵颇感意外,她讪讪地笑笑,将装首饰的匣子打开,摆在芣娘面前,“那日预定的首饰已经全部做好了,你可以查验一下,看看可有不满意的。”
她随手拿起一支发簪来在手上把玩,又看了看萱灵,开口道:“珠玉堂的东主,是你什么人?”
“昂?!”萱灵恍然一愣,没想到芣娘会同自己聊起沧溟,便随口应了句,“朋友。”
“朋友?我看不见得,朋友可不会挽着一起回家吧,呵呵。”她掩嘴轻笑道。
“你跟踪我?”
芣娘未接话茬,自顾自地追问下去,“你可是心悦他?”
萱灵面露愠色,“我们并不相熟,你为何要打探这些?”
芣娘见状,勾唇笑笑,为她斟了杯酒,解释道:“我并无恶意,你也不必这般生气,我只是瞧着你这股率真单纯的劲儿,像极了我从前。而且,你同外面那些傲世轻物的女人,不一样,我喜欢~”
她端起酒盅,啜饮了一口,“你即叫了我一声姐姐,我可不愿意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辙。”
“你这话何意?”萱灵眼中满是疑惑。
“据我所知,他的确还不曾娶亲,可你无名无份的住到他家宅去,算什么?”
萱灵着急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但你们也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我们……他……”萱灵支支吾吾的不知从何说起。
“我且问你,他可有答应要娶你?”
“……不曾。”
“那他可有说过心悦于你?”
萱灵红着脸,垂首低声道:“……也不曾,但他……对我很好……”
“我的好妹妹,你怎会如此痴傻。”
她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厌恶与悔恨,“男人都是如此,将我们女人视为玩物,旧了腻了,便弃之如敝履。你看看我这采薇楼里的男人们,今天搂着这个姑娘说着甜言蜜语,到了明日看上别的姑娘,马上便换一个。你若指望男人对你有真心,迟早有一天会粉身碎骨——”
“他……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