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柳嗤之以鼻:“又见面?你也敢?”继而神色微凛:“你的同伙哪去了?”
贺兰乐轻笑出声,拿着弯刀的手垂在两边,神色疑惑:“贺兰不知先生所谓何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容柳笑道:“同为异乡人难免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情。”正当容柳准备上前试探下此人的本事时,一阵呼唤声穿透黑夜。
“柳先生可是在说我?”远远地传来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那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内回荡着,马蹄声渐近,待看清来人,容柳心头依旧微颤。
“柳先生、鹤先生别来无恙?”哈日马上朝两人抱拳道:“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先生,当真是缘分。”
“得了吧。”容柳嗤之以鼻道:“三更半夜能在此地相见确实够巧,莫非哈日弟也是来散步的?”话音刚落,容柳目光如针一般射向不曾设防的哈日。
哈日闻言大笑:“散步?若真有这闲心我也想整天散步,不用整日思虑提防这地方那,不用平衡各方势力处理遗留下的烂摊子。”
容柳别有深意地望着哈日同往日一般天真无邪却又充满愁绪的面庞。
“狡兔死,良弓藏。”哈日望向天边明月,叹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国家再如何挽救也终是无法改变覆灭的命运。”
他慢慢走近,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容柳心中了然,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哈日老弟并非商人,只身一人来此未免过于冒险。”
哈日舒了口气笑了笑:“其实我也是被骗来的,柳兄你不知方才你那语气像极了审犯人,怪吓人的。”
容柳倒是见怪不怪,反正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何况他也确实长于此事。
不片刻,他一改方才受惊吓之色,恢复笑意道:
“别看这弹丸之地,真的是高手如云,每天暗流汹涌的,一开始我也怕,直到遇见柳兄得柳兄相救,才觉得冒险是如此有趣。”
“有趣归有趣,你们鄯善的兵还驻扎在城外呢。”容柳皱眉,指了指不远处的城门,门后便是驻扎在此地的鄯善军。
哈日听了,心下了然,爽快地亮出手中调兵用的兵符,:“昨日城门解围之恩哈日没齿难忘。请柳先生放心,韩将军虽是奉命行事,看到兵符也不得不退兵让步。”
“奉谁的命?”容柳好奇问道:“丞相的吗?”
哈日闻言面露迟疑,缓缓道:
“起初我只是以为这是父皇给我布置的任务,可直到方才从宫里传来消息,丞相暗中派出的影卫队已经潜伏在了我的寝宫内,我方才明白他让我来此地的用意。”
“竟敢暗中行刺太子?”容柳闻言大惊:“这也太不把你父皇看在眼里了吧。”
哈日自嘲笑道:“父皇他老人家要是能震慑朝野也不会沦落到事事都要听那个老狐狸的地步了。”
“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震慑不住丞相,所以让你暂时出宫先避一阵,让你带上兵符也是以防有什么不测发生。你的父皇还是爱你的。”容柳感叹,倏然话锋一转:“可是兵符在你的手上,那万一皇城内兵力短缺怎么办?不但要解决内忧外患也同样重要啊。”
哈日闻言沉默一阵,接着抬起头,忧愁的面容下是一双透着感激的双眼。
“柳兄说得没错,这也正是如今我正担心的。所以,”哈日向他走近,下马朝他抱拳一礼:“今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待我回到鄯善一定会给柳兄报个平安。”说着,他顿了顿,眼中一片赤诚:
“尽管……尽管我只是个无能的王子,尽管我自知以目前的实力无法扳倒丞相……可我,我会保证,来日两国之间再无战火!”
容柳因为抱着鹤黎,双手无法行礼,只好蹲下身施以半礼。哈日赶忙拉住他的双肩,以肩碰了下他的肩,二人相视而笑。
五更天,天微亮,哈日跨上马,身后却传来容柳爽朗的声音。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只见他眉头舒展,神色淡然,似乎并不执着于答案。
“我不知道。”哈日坦言,侧着脸看着容柳,绽开笑容:“我只是打心里觉得柳兄是可交之人,希望来日柳兄大展宏图,到时候定要请我喝酒啊。”
“一言为定,柳兄相信你,你也莫要妄自菲薄。”容柳看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不大却稳健如山。
“啥叫妄自菲薄?”隔着数尺之距,哈日扬声问。
“自个儿看书去!”
待人影化成黑点逐渐消失在视野处,容柳转身,看着眼前的刺客,问道:“你为何不追随你们王子?万一路上遭遇不测你可担待的起?”
“既然已经退兵了,王子便由我们大将军护着一同回到鄯善国内。”那刺客道。
“你们大将军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容柳问道:“据我所知他可是事事听从丞相的毫无主见的武将。”
那刺客听了笑道:“其实大将军根本就没打算攻城,带的那些兵啊都是些新兵。”
容柳听了怔在原地:“他就没想过万一真的开战了该怎么办?”
那刺客会心一笑:“大将军说了,若真的开战,即便赢了这一战,却也输了鄯善重要的保护屏障。”
“那要是输了呢?”容柳问。
“臣言赌服输。”
容柳闻言暗暗对这个看似只会舞刀弄枪的大将军心生佩服,没想到此人不但骁勇善战,兵法谋略之术定是被人低估了。哈日有这么一将军辅佐,确实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