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黎闻言,不置可否,对上洪若仙狐疑的双眼,笑意更甚:“洪大人想必已经知道出卖你的人是谁,而我想对付的,也正是此人。”
“哦?”洪若仙神色里多了分警惕:“此人据我所知对鹤大人有恩,而下官同鹤大人只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大人又何以相信下官呢?”
“打狗不分亲疏。”鹤黎郑重地看着洪若仙。
洪若仙闻言嗤笑了一番,复又恢复了方才眉飞色舞的模样道:“鹤大人是想让在下做什么呢?不会是暗杀吧。”
“暗杀?”鹤黎轻笑出声,揶揄道:“到时候不知是你杀他还是他杀你。”继而告知洪若仙他的计划,但他并未提到李忠以及自己的身份。
“届时会将你槛送京师,只要你将真相说出,我或许可以在圣上面前求情,让你将功补过,死罪或许可免,活罪一定难逃。”
洪若仙闻言反倒没了方才那么大反应,淡然道:“犯了这么大的罪,下官又怎能脱身?我现在只想知道,鹤大人为何会知道为何此人会将这信给你?”
鹤黎闻言下意识摸了摸系在脖颈间的玉坠,心头一紧,再瞥向一旁的容柳,容柳立刻捕捉到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鹤黎在赌,他赌洪若仙知道李忠的计划,或者说他们是一伙的,那么李忠的所作所为很快便会暴露。正当欲将脖玉坠拿下递给洪若仙时却猛然停住。
他赌不起,万一一个不测反被洪若仙抓住了把柄便再无法挽回。
一旁的容柳看着这一切,心下了然了几分。
怎料下一刻,洪若仙立刻跪倒在地,趴伏在地面朗声道:“下官多谢鹤大人救命之恩。”
鹤黎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认了罪,伸手将他扶起:“救命谈不上,我也是为探查真相,不让无辜的人枉死,恶人继续逍遥法外罢了。”
月轮悄悄挂上树梢,窗外已是五更天。
借着月色走在漆黑的青石板路上,二人并肩走着,各怀心事,唯有月光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不曾离开。
“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对劲,鹤黎柔声问道。
“我只是在想那场大火。”看着天边月色,容柳神色飘忽。
鹤黎闻言脊背僵直,立刻停下脚步,二人一前一后,见他停下,容柳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应该感谢你,若非你出现,我如今早就该去见阎王了。”
“说吧,怎么感谢我?”容柳打趣道。
鹤黎最看不惯他得瑟的样子,遂白了他一眼。
容柳只得讪笑,知道玩笑开过了火便收敛神色正色道:
“你不觉得很反常?”他面露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失火了?还偏是你在的时候。”
鹤黎眉头微蹙,回想当时的画面,道:“我一进去就发现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小二说是驱鬼辟邪所用,我也没放心上,只当所有房间都是如此。”
容柳听了眼神闪烁,托腮思索道:“那小二定知道什么。”
“你是说……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那蜡烛也是有人故意摆的?”鹤黎讶然问道。
“不能完全确定,只是不排除有人杀你灭口这个可能。”容柳面不改色直直看向鹤黎。
“……”鹤黎怔在原地,他自认为自己虽然不够圆滑,可在朝中却并未有人同自己结怨要害自己的命,况且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自己还能布下这么一局的人并不多。
“所以,为何要对付李忠?他只是你府上的管家。”容柳单刀直入问道。
鹤黎睁大双眼:“你怎知此人是他?”
这次换容柳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总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容柳再次问道。不同于方才的认真,这次他的语气竟柔和了不少。
“发生了什么……”短短几个时辰发生了太多,他竟不知从何说起。
怔怔看着眼前被面具包裹着的容柳的面庞,他皱了皱眉,虚着眼,好似在试探面具下那令他看不透的灵魂。
恍然间,眼前的景色渐渐退去,那面具如黑洞一般似要将他吸进去带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周围梨花纷纷,梨花树下人影翩翩,本以为远远一瞥便没来由地心生欢喜。
“殿下,自出生之日起,你所有的一切已并非按照你的意愿来了,你的目标,只有复仇。”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霎时间,树倒梨花碎,原来心中所想连梦境都算不上。因为梦境,起码做梦时是分辨不出的。
就这样,眼前一片混沌,耳畔只剩下容柳焦急的呼唤声。
容柳很快接住晕倒的鹤黎,看着他疲惫苍白的脸庞将他搂在怀中,扫视四周,看看四周有什么落脚之处。
“你不该逼他的。”暗巷深处,一苍劲有力的声音顺着夜风传进他的耳中。
抱起鹤黎,起身回首,脚步声逐渐逼近。
来人琥珀色的眸子,花白的头发,手上握着熟悉的弯刀在黑夜里发出金属般的光泽。
夜风吹得泠泠作响,容柳眯起双眼看向来人将鹤黎护在身后,双拳握紧,目光森寒地看着来人。
“没想到又见面了,神秘公子。”来人面露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