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奴,进去!”小船刚一靠上画船,孙内府便扭着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推了进去。她自己跟着踏了上去,两个宫人提着昏暗的宫灯照明。
黄淑奴啜泣着跌在走廊里,余光中不经意间扫到了两侧的房间。门上的帘子被风掀开,她看见里面摆着绳索和刑架!
黄淑奴霎时间僵住了。孙内府一声狞笑,将她推了进去:“小骚蹄子,教你尝尝这‘凌波船’的厉害。”
说着,她便掀开帘子,点燃了火盆。两个宫人一左一右地拉过她的手脚,要将她绑到刑架上。
黄淑奴直到现在才明白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不顾性命地挣扎起来,可两个宫人力量大得出奇,将她抵在刑架上,用儿臂粗的绳索死死绑住了手脚。
黄淑奴被束缚在刑架上,丝毫动弹不得。她想叫,可孙内府粗暴地朝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腥臊的臭味熏得她几乎难以呼吸。她惊恐不安地瞪着周围,原来这引得全城女儿艳羡的皇后婚船,里面竟布满了残忍的刑架和腐臭的鲜血!
“把那盏灯熄了吧。”孙内府说道。于是就只剩下一盏摇摇欲坠的宫灯,她们的影子都被这迷蒙的灯拉得极长,映在墙上仿若妖魔鬼魅。
孙内府走到墙角,挑挑拣拣,拿起一根趁手的木棍。她在手中掂了掂,走了过来,猛地举起了木棍!
黄淑奴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可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目眦欲裂!
木棍呼啸着落在她的小腹。
孙内府低喝一声,对准她的小腹再次击下!
黄淑奴无法抑制地惨吟起来,她口中衔着布条,喊不出声音,只嗓子眼里拼命发出极痛苦的号啕,粗声低音,哀嚎惨呼,凡人类所能发出的痛音均在她喉咙里走了一圈。木棍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孙内府显然也是半个练家子,动手时膝盖微屈,下盘极稳,木棍虎虎生风!
黄淑奴痛得满头暴汗,顷刻间便脸色惨白,继而发青,汗水簌簌而下,她握紧双手,指甲狠狠嵌入手心!
“记住了,这就是你勾引太子殿下的代价!”
孙内府打得也有些热了,抹了把汗,抡圆了臂膀又是狠狠一击。“知道这是什么刑罚吗?这是净身之刑,行完了这一套,女人的腌臜玩意便被除掉了,若你能挺过来,记得去皇后娘娘面前感恩戴德。”
孙内府动作大开大阖,但却大气也不喘,反而越发流畅有力。此时这粗细适中的木棍在黄淑奴眼中便如同百年古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她感受情爱、孕育生命的器官上。腹部早已如同刀搅,不清楚到底打了多久、打了多少下,她昏死过去,又被塞入□□的炭火烧醒,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仍旧活力四射地挥舞着那根木棒,乐此不疲地击打着她的身体……
她逐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断裂,下坠,似乎要落出体外。
黄淑奴又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平放在地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体内游走,划动她残破的脏器。
她想要睁眼,却气息奄奄,过一会儿她感觉有人粗鲁地喂了点水给她,又将一根粗糙的人参塞入她舌下含着。她连舔舐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混混沌沌的。又过了一会儿,那渐渐温热起来的异物突然开始激烈地动作,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勾走似的……
一阵尖锐的疼痛忽然袭来,她感觉眼前一黑,脑海里却清醒了许多。
她努力睁了睁眼,看见一个宫人放下一根铁钩状的物体,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她一直走到廊外,蹲在船沿上,将手搁在湖里濯洗。另一个宫人将地上的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收到簸箕里,然后随手扬出窗外,却无视满地横流的鲜血,任由它们侵蚀着华贵的地板,将它染成罪恶的暗红。
“晦气。”孙内府说着,和那宫人也走了出去。
她们上了来时的小船,却将黄淑奴和那出去洗手的宫人留在了船上。那宫人回到船舱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黄淑奴任人摆布地躺在地上。那宫人草草包扎一番,又捏着她的口鼻往里灌了一服汤药,继而就将她扔在了黑暗里,自己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
*
黄淑奴并不知道,就在她被孙内府带走的同时,她的上司黄楚钰也变得如临大敌,惶恐至极。
黄楚钰望着她们带走了黄淑奴,心中焦急无比。大概两刻以前,孙内府突然上门问她手下是否带了一个在纯德宫充当试毒宫女的黄奴。黄楚钰据实以告后孙内府便要她带路去找,这时候黄楚钰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又无法拒绝,只好领着她来到内府当中专供宫女居住的东房,一路来到了黄淑奴所宿的寝房门外。然后黄淑奴就被带走了,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结果……她好不容易培植起一个得力的亲信,哪里舍得就这么折掉?
黄淑奴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黄楚钰却略知皇后郑氏秉性,自然对她处理敌人的手段有所耳闻。她一面担忧得力助手死在郑后的地盘上,又怕她犯的事会牵连到自己。有没有什么人能在郑后的手下保住黄淑奴?当然有,但她有那个资格去求人家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正自焦灼之时,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虽然不能压制郑后,但却让她忌惮的人。
黄楚钰立在东房门口,神色不住变化。半晌她一咬牙,忽地匆匆朝外走去。
黄楚钰在门外反复踱步。
已值亥时,林璎琬当然睡下了。她鼓起勇气扣了扣门,手不住地抖。
半晌无人回应。
她又用力了些,仍然没有得到回应。黄楚钰想司宫大人一定是睡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挣扎半晌,始终没有勇气叫门,要回去睡觉,却又睡不着……
黄楚钰就这样在门外徘徊了一整夜。时而担忧自己被黄奴连累,生怕孙内府前来把她也“传唤”带走,时而又稍作乐观,心想兴许黄奴只是被叫去问话了,可是怎么一整夜过去了还没有回来?她又惊又怕,恐惧得不能自已,直到天边微白,寅时已至。
大门微微一响,黄楚钰顿时受惊般猛地抬头望去,门里踏出一只靴子,林璎琬的脸出现在眼前。
林璎琬见门外已有人侯着,倒是有些意外。她心想定是哪个想要阿谀奉承或者谋求权贵的宫人,早早等在这里打算逢迎,因此面上便没有半点好脸色,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黄楚钰见司宫大人对自己不理不睬,脸顿时更白了,在门外冻了一夜,几欲软在地上。心想自己已经招致了司宫大人的反感,又在这里等了一夜,总不能无功而返,因此壮起胆子,颤颤巍巍地喊道:“属下纯德宫司馔……见过司宫大人。”
林璎琬听见“纯德宫”三个字脚步一停,嗯了一声。本来要走,心中转念一想,这人在门外早早等着,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又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黄楚钰几乎喜极而泣,当即跪了下去:“属下不敢烦扰司宫大人,只因昨夜出了意外……属下乃是纯德宫司馔,在内食大人手下做事。一个月前殿下迁居,纯德宫换人,属下手下也多了一批新人。其中有个黄奴,内食大人嘱咐属下,这黄奴乃是司宫大人亲自挑选的,命属下好生关照。”
林璎琬听明白了,并迅速将“黄奴”这个符号和记忆里的一张脸对上了号。那日她奉命清扫“冷宫”,破例留下了这个愿表忠心的宫女。在那种环境下,黄淑奴没有和那些姑子们一起对不得势的主子冷嘲热讽,林璎琬就知道这是个可用之材。
林璎琬虽也培养过几个羽翼,但不是背主的东西,就是见识短浅的庸才。她要想成为一棵打不倒的参天大树,就必须有得力的从属。因此她冒着风险留下了这个宫女,并将她安插进纯德宫,就是希望她日后可以成为得力心腹。
“那黄奴怎么了?”
“黄奴被孙内府带走了,至今未归!”黄楚钰语速加快,将昨夜的事拣重要的讲了一遍。她一边讲一边注意观察林璎琬的脸色,却发觉她神色间并无半点变化,很是清淡。
“知道了。”黄楚钰说完后,林璎琬只说了这么一句,抬腿照常往内府去。黄楚钰心里急得不行,正莫名其妙时,就见林璎琬回了下头:“不用担心,昨夜孙内府既然没将你一并带走,过后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黄楚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既得了意思,立刻躬身行礼,目送林璎琬离去。
待到离开黄楚钰视线后,林璎琬立刻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