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猛地往后弹开,一张蜜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双耳朵红得几欲滴血。
他一个鲤鱼打挺,这次倒是起来了,却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动作间扯到后肩的伤口,霎时一阵剧痛。
他身形在空中猛的一滞,又重重砸下来,可巧砸到沈暄身上。
沈暄被他活生生砸醒,惊地猛坐起身,口中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待看见面前红着脸屏息的许榕,他皱眉揉着眼睛,人还未清醒,迷糊道:“哥哥?”
许榕顾不得疼痛,匆匆而逃:“我去打水洗漱!”
等他磨蹭完,回到洞中,便见沈暄已经收拾齐整。
二人对视一眼,俱都红着脸,又不约而同转头,可谓是彼此心知肚明了。
许榕干咳一声,佯作无事道:“我们动作快些,要早点下山。”
只剩一张饼了,二人分着吃了,略略垫了一垫。
沈暄将许榕的伤口解开,喜道:“血止住了!”
许榕恢复力真是惊人,这样深的伤口,未发烧也未恶化。他早间这般大的动作,伤口也不曾崩裂。沈暄狠狠松了口气,若非昨日心神震荡疲惫不堪,他必定要担心地睡不着的。
许榕的伤看着吓人,到底只是皮肉伤,血止住了便一切好说。倒是沈暄的脚伤,实则后果更为凶险,不敢轻视。他无法走路,将他一个人留下自己先去下山叫人,许榕是绝不放心的。
他将包袱挎在沈暄背上,朝他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沈暄怎会同意,皱眉摇头:“我的脚好很多了,我自己能走的。”
“上来,听话!”许榕不容拒绝道,“我的伤没事,你小心些别压着就行。你的脚要这么走回去,就废了!”
“废就废了!”
“胡说什么!你才多大,想下半辈子都当个废人不成?!你还想不想考科举了!”
此言一出,沈暄立时哑然。
“好了,快走吧,早点回去早点治伤。”
沈暄默默趴上他的背,小心避开肩膀处的伤口。
许榕叫他趴好,没受伤的那侧手臂搂住他,缓缓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感觉脖颈处湿漉漉地淌水儿,不由叹口气,道:“以前怎地没发现你眼窝子这么浅?”
沈暄不搭话,只是盯着许榕的后脑勺。看着看着,他忽然猛地低下头,对着许榕另一侧后颈狠狠咬去,下嘴极狠,一点没留力气。
“啊!!!”
许榕疼的一激灵,险些直接将他从背上扔下去。
任是他脾气再好,此时也着恼了,怒骂道:“沈暄!!你发什么疯!?松口啊——”
沈暄慢慢松了口,却不说话。只是低头静静瞧着那个渗出血的牙印,复又探出湿热的舌尖,双唇覆了上去,细细地舔舐亲吻。
这下,许榕真惊地把他扔下来了。
他震惊地瞪圆眼睛看向沈暄,捂着后颈说不出话来。
沈暄猝不及防被他从背上扔下来,滚落在地,受伤的脚磕碰到,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但他不管不顾,只坐在地上,抬头执拗地盯着许榕,轻轻叫道:“哥哥。”
许榕看他翘着一只裹得乱七八糟的脚,双眼红彤彤的,含着泪珠,一脸的倔强,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样出格的事,只得仰天长叹一声。
真是服了他了。
算了。
他认命地走过去,又将沈暄背了起来,威胁道:“你这回可老实点,若再作妖,我真把你扔这里不管了!”
沈暄不答话,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许榕一面走一面埋怨道:“你属狗的啊!”突然咬人,下嘴还这般狠。
沈暄轻轻嗯了一声。
……
许榕一时无言。
他还真属狗……许榕心里忿忿地想,再也不说他像猫了!
——
许屠户早急疯了。
素日里许榕进山打猎,向来都是当天去当天回,从没有过彻夜不归。
许屠户当天落日前就在前山里寻了好几遍,又叫上邻里族人一起寻了几个时辰,大晚上的还想进深山,硬是被许大虎拉住了。他急的一晚上没合眼,嘴上冒了一串燎泡,天还没破晓就喊了人进山。
“榕哥儿——”
“沈暄——”
一大堆人满山里喊着寻人。
许榕走到一半,隐隐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猜是许屠户找来了,忙大声回应,往人声处寻去。
看到人都平安,大伙都欣喜过望,忙又回头去寻许屠户。
“榕哥儿,你们跑哪去了?知不知道你爹都急死了!”
正说着迎面就遇上许屠户一行。
许屠户原又急又怒,虎目一瞪便要骂人,眼尖的看到许榕身上的血迹,慌忙大惊失色地扑过来,急道:“崽儿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