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背上的沈暄,又问:“暄小子怎地了?”
“没事的爹,都是皮肉伤,不严重,已经快好了!阿暄他脚崴了。”
许屠户便忙将沈暄接到自己身上,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回村了。
到家也顾不得发火了,忙不迭套车将人送去县城医馆。
许榕的伤清洗干净,重新以烈酒喷洒,上药包扎;沈暄的脚大夫摸了骨,又新敷药打上夹板,一人抓了十几服药,才算妥当了。
许屠户又驾车将他们拉回家中。
路上方有时间说起昨天遇险的事,许屠户听的脸色发白,后怕不已,连连对许榕道:“往后可不许去山里打猎了!这次运气好,可不见得次次运气都好……真是菩萨保佑,福大命大,福大命大!”
许榕左耳进右耳出,还惦记着自己的猎物,跟他爹商量:“爹,我打的那些猎物不知还在不在……还有那头黑瞎子,趁日头正好,我想去看看。若是还在,就带回来,能卖不少钱哩!”
若是以前,大概率没了的猎物,许榕也懒得受着伤再折腾一趟,又麻烦又危险。但今时不同往日,读书是个烧钱的事,能多攒一点是一点,便只是碰运气他也是要去的。
许屠户怒道:“你掉钱眼里了?!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猎物!”说着伸手要去揪许榕的耳朵,“老子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不成?!”
许榕忙讨饶道:“爹、爹——你听我说,旁的就算了,那熊瞎子可浑身都是宝呢!咱们把大堂伯他们叫上,人多也不怕有什么。”
许屠户细思一回,也觉得丢了可惜,好说是自己两个孩子拿命搏来的,不要了忒亏!
他做屠户这行当的,胆子本就比寻常人大,当下便道:“也罢,回村我多喊几个本家的叔伯兄弟,进山去找找!你们俩就在家好好养伤。”
许榕忙道:“爹,我不去,你们哪里找得到?还是我跟去吧,左右我伤的是肩膀,腿脚好好的。”
许屠户只得应了。
于是又喊了许大虎并几个本家青壮汉子,一行七八个人又呼啦啦进山了。
许榕原做好了白跑一趟的打算——深山里野兽多,一晚过去,多半早被吃干净了。
没想到等到了地方,就看见黑熊和猎物竟都还在,打斗的痕迹也原样无损,看来并未有野兽来过。
估摸着这黑熊应是占了这地盘,周围的猛兽都被它赶走了,是以一时半刻这些尸体和猎物都还在。
许榕不由苦笑,他们这运气,又好又坏的。
跟来的人看到眼前已死了的硕大一头黑熊,俱都瞠目结舌。
许大虎拍着大腿,不敢置信地问道:“榕哥儿,这、这真是你打死的?!”
许榕点头又摇头:“也不算,箭射中了它的眼睛和脑袋,又被我扎进另一只眼睛,它受伤太重,活不了的。”
众人齐齐去看,果见那熊一只眼睛里深深扎着一支箭,只差一寸便到尾翎。
“那……它是流血流死的?”
“未及流死,便被我一拳拳打死了。”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又忙去看那熊,果然熊脑袋旁一滩白花花的脑浆。
心中俱是惊骇万分,看向许榕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敬畏。
这熊立起来可足有人高、三四百斤重啊!他们这些人来一个都不够它吃的!
大家震惊半晌,还是许榕催着动手方回过神来。
此地不宜久留,许大虎忙吩咐人手将熊和其他猎物搬下山。
经此一战,许榕愈发“威名远播”。
十里八乡俱传遍了,清水村那个许屠户家的小哥儿,生的力大如牛青面獠牙夜叉降世,一拳便能打死一头熊!
打死的熊要十几个壮汉才能抬得动!
不信?抬下山的时候整个村的人都看见了!
许榕:“……”
算了。
随便吧,反正他已经成亲了,许屠户不用再担心他的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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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的猎物要尽快处理,尤其是皮毛,鞣制起来很是麻烦。好在如今天冷,放一晚上倒也没什么。
熊十分难得,更要小心,处理不好属实是暴殄天物。
其他尚无不可,许屠户是个屠户,剥皮削肉之事不在话下,只硝制皮毛他却帮不上忙了。
许榕从老屠户那里学过硝皮,以往打到的猎物也是自己硝好皮拿出去卖。他手艺极好,硝出来的皮柔软结实,皮毛顺滑,因此十分卖的上价格。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堆在院里的那是熊皮熊肉吗?那分明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
这熊是被箭射入眼睛然后被许榕活活打死的,因此熊皮十分完整。像这样的猛兽,完整的好皮是十分罕见的,许屠户下手越发的小心。他这样的熟手,也足足花费了大半日功夫才将皮剥下来。
剥完后按许榕所说,将生皮浸泡在清水中,清洗干净,再用骨刀仔细刮去熊皮里的碎肉。三人蹲在院里干活,饭都顾不上吃。
许榕从家里翻出来个大桶,倒上草木灰水,将处理好的熊皮浸泡其中。熊皮要泡上一日,肉可经不住这么放,一家子便商量着及早卖掉。
因着他俩伤的伤,瘸的瘸,许屠户原要自己去卖的。只沈暄说黑熊珍贵,自己有门路可以卖上好价,便央求许屠户带着他一道去,许屠户拗不过他,便答应了。
“暄小子,你有何门路?我怎地没听你说过?”
“爹,也不算什么门路,不过消息灵通些罢了,届时你一概不言不语,只管看我行事便是。”
许屠户便笑骂一句臭小子净会卖关子。
次日,许屠户和沈暄便趁天还未亮,拉着摞了高高一车的熊肉并鹿、獐子、活兔活鸡等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