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屠户大笑:“都卖出去了!”
沈暄半挂在许榕身上下了车,方拄着自己的拐棍站好,笑道:“哥哥,咱们进去说罢。”
许屠户忙道:“对对,进门再说。”
甫一坐下,许榕便迫不及待问道:“如何?可好卖?卖了多少价?”
一面问,一面给二人倒上热茶。
许屠户慢悠悠啜了口茶,有意卖关子,“你猜猜看。”
沈暄也低头喝茶不说话。
许榕心急,但看这两人都不打算直接告诉自己了,只得胡乱猜了个数。
他期冀地望向二人,大着胆子猜道:“八十两?”
许屠户摇头。
“那……六十两?”
沈暄叹气。
许榕见他兴致不高,想来是卖的不好了,心一沉。
“三……三十两?”
二人都不作声了。
他有些失望,三十两于他们这般农家说起来不算少数,却实在比他期望的低了。
“我原以为加上其余那些獐子啊鹿啊,好些的话能卖六十两呢……”
原想着卖的银两多些,可以贴补在沈暄读书的开销上。
许榕颇有些没精打采,但许屠户和沈暄奔波了一日,将那许多猎物都卖出去,定然辛苦了,卖不上好价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便又笑着宽慰。
“也很好了,凭空得了三十两银子!”
许屠户和沈暄对视一眼,偷笑几下。
许榕想到本来命都险些丢了,现在不仅好端端站着,还白得三十两银子。这样想想,他复又高兴起来,那股子沮丧也打散了。
“爹,阿暄,你们怎么卖出去的?快与我讲讲。”
许屠户清清嗓,摆出个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款儿来,将茶碗轻轻往桌上一磕,开口道:“说来话长。话说我和阿暄赶着车进了城……”
话说沈暄和许屠户进了城,便直奔县城最大的酒楼仙客来。
将驴车停在后门,将许屠户留下看着东西,沈暄拄着拐进了酒楼大堂。
刚进门便迎上来个店小二,“这位客官,您里边请!”
沈暄环视一圈,笑道:“小二哥,我找你们掌柜的。”
他今日特地换上了那件撑场面的月白衫子,乍一看挺能唬人。店小二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见他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书生长衫,虽拄着个拐,却相貌出众仪表不凡,他便也没敢小瞧,笑道:“您稍等!”
少倾,酒楼的掌柜过来了。他看了看眼前不过十六七的少年郎,疑惑道:“你找我?”
沈暄拱手行了一礼,道:“我有一样好东西要卖于贵酒楼。”
掌柜一听,心里便了然,大约又是村野乡民见识短浅,以为猎到了什么好东西巴巴地跑来卖钱。只他心中虽不当一回事,但见眼前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姿态从容不卑不亢,看着实不像那些个泥腿子,便多了几分耐心,客气问道:“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沈暄道:“东西不便拿进来,就在门外,请掌柜跟我来。”
那掌柜思索片刻,道:“也罢,左右无事,便跟你跑一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