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白日里无事,又一心系着熊肉换钱的事,少不了往村口跑上好几趟。
又失望而归时,正巧撞上背着背篓回村的许桥。
自上次许桥被许大虎押着上门赔罪后,二人又是许久未见。
他二人素日里便相看两相厌,此时遇见,自是无旧可叙。
甫一撞见,许榕便把头拧开,只作没看见。原以为那边也是如此,谁知许桥却开口了。
“许榕,半日光景就见你往村口跑了几十趟,望眼欲穿地等谁呢?”
许榕白他一眼:“与你何干?”
许桥嗤笑一声,道:“你可真是……一成亲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婆婆妈妈,也学着那些夫郎妇人扭捏作态。也不看看你自己模样,扮作个望夫石恶心谁呢?真是东施效颦!”
许榕早知他刁钻嘴毒,一向受他许多奚落。心知许桥这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此时也懒待搭理,只当听不见。
谁知许桥见他要走,反倒急了,忙伸手去拽他。许榕心中有气,下意识反手拍掉他的手。
“啪!”
震天响亮的一声。
那白嫩的手背立时红肿起来。
许榕不妨一时手重,倒不好径直离去了,犹豫地站在原地看他。
许桥捂着通红的手背,眼圈红了一红,看许榕避如蛇蝎的形状,低下头,目中闪过一抹怨气。
他复又凑近许榕,轻声在他耳边满怀恶意道:“那个小白脸就那么好?你镇日里跟他黏糊作态,是因为他干|的你很舒爽么?”
许榕:“?”
许榕不提防他竟说了句荤的,一时没明白。
许桥原以为自己定要挨打了,不曾想许榕面色不变,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样。
他这人,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见状疑道:“你听不懂?你们没做过那事?”
许榕下意识追问了句:“何事?”
许桥目中异彩闪烁,逼问道:“你不知道?那就是没做过了……是何原故?他不行?”
许榕见他眼神怪异,直觉不妙,忙打断他,斥道:“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既无事,那我便走了!”
他匆忙往家跑去。
一路跑一路思索他说的“那事”是什么。
待跑回家,不知怎的,突地想起许屠户那次问他的话。
许榕缓缓捉摸过味儿来了,一时脸烧的慌。
有心想再去许桥跟前描补一回,又觉太刻意了些,反弄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且他哪好意思跟个未出阁的哥儿说这些——却是忘了正是这个未出阁的哥儿先提的。
一时又做贼心虚,生怕许桥猜到自己假成亲的事。他怕再遇上许桥,不敢再出门,只在家中等着。
不由心中又翻来覆去细思许桥那番话。
许桥猜测“他不行么”,他必定是指沈暄了。
他怎么知道沈暄不行?这也能猜到?!
还好他不知不止沈暄不行,自己也不行,他们二人都不行!假成亲还能真圆房不成?!
他担心自己假成亲的事被人识破,正坐在家中忐忑间,却听得门外一阵轮子轱辘声,猜得是许屠户和沈暄他们回来了,心中一喜,立时便将方才担忧之事抛之脑后,站起身迎出门去。
开门便见许屠户正从车上扶沈暄下来,忙跑过去接过手。一眼扫见车上空空,讶道:“都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