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勺子磕碰在碗沿上,沈暄眸光一冷,转头怒视许桥,“我何时推过你?”
许大虎许屠户等人大惊。
“可是真的?”
“这不可能罢!”
许榕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你胡说什么!阿暄怎么可能推你?!”
“就是他推的!”许桥看他们一眼,突然收回手,掩面嘤嘤哭泣:“我正在池塘边,就看见他过来了。这个畜牲看见四下无人,便动了邪念想非礼我!我不依,骂了他一顿,他恼羞成怒,一把将我推下去了!”
“?!!”
语惊四座。
诸人俱是震惊万分,面面相觑。
许大虎一家闻言,胸中惊愕万分,转头面色不善地看向沈暄。
“果有此事?”
沈暄万没想到许桥会这样说,一时倒被他震住了,忘了辩驳。
当下一道道震惊怀疑打量鄙夷的目光纷纷射往他身上去。
许榕也惊得呆了,下意识看向沈暄。便见他一张常常含笑的玉面霎时风云变色,沉下脸来,嘴角绷得死死,目光阴冷地看向坐着炕上哭泣的许桥。
见他看过来,沈暄方意识到什么,顿时紧张,焦急地抓着他的手:“哥哥,他污蔑我!我根本没碰过他,你信我!”
见许榕没吭声,他面色霎时冷下来,眼圈却迅速红了个透,含着泪伤心道:“你不信我?”
许家大哥已经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沈暄怒骂道:“你这无耻之徒!!桥哥儿是你妻弟!你竟敢……竟敢!?”
“我呸!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我今日定要打死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他一面怒骂着,手已经往沈暄衣领揪来,拳头紧紧攥起!
眼看那碗大的拳头往沈暄面上狠狠砸去,沈暄却视如无物,一动不动,只死死望着许榕,眼珠通红。
“咚!”
一声闷响。
许榕抬手挡住打向沈暄的拳头,将许杨一掌推开,冷下脸喝道:“你做什么!”
许杨气急:“榕哥儿!你没听见桥哥儿说的吗?!你怎还护着这个畜牲?”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为什么要听信他一面之词?你凭什么骂沈暄!”
许榕立时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他当然没有怀疑沈暄。只不过方才许桥语不惊人死不休,将众人都惊得呆住。
许榕逼退了许杨,忙要去擦沈暄的眼泪,然而沈暄却似真被他刚刚的沉默弄得伤心了,一偏头,赌气不叫他碰。
许榕扳住他的肩,一叠声地道:“阿暄,我信你!我自然信你的!”
沈暄听他对着许桥大哥那毫不犹豫的一通怒骂,此时又见他连番保证,深知见好就收,于是伸手握住许榕双手,垂泪凄声道:“哥哥若不信我……阿暄纵是冤死了、魂魄归了阎罗王,也绝不瞑目!”
许榕一下将他抱在怀中,心疼不已,难过道:“好端端的,大年初一,说这种丧气话……”
想到许桥竟往沈暄身上泼这样的脏水,他一时恨的牙痒痒。当下甩了被子起身,便欲去捉许桥。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许桥见他两步跨过来要揍自己,吓得连忙往许大虎身后躲,尖叫道:“你被他灌什么迷魂汤了!?简直不可理喻!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沈暄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你还敢胡说!!!”
许榕怒火中烧,扬手要给他一个嘴巴子吃吃。
围着的众人见要打起来了,忙上前拉的拉挡的挡,七嘴八舌地劝说,场面顿时乱哄哄一团。
一把将过来挡他的许杨推个趔趄,许榕指着躲在几个人身后的许桥,火冒三丈:“若阿暄真的非礼了你,从上岸到现在多少时辰了,你怎么一直不说?!你还敢说你不是污蔑?!”
“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命都险些没了!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想得到这种小事?!”
“小事???”
许榕简直要气炸了肺,他挣开拦着自己的人,朝着许桥冲过去!
“够了!”
一声怒吼闷雷般砸在地面上。
许屠户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着,此时方出声喝住许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