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见他爹脸色阴沉,着急道:“爹,你也信他的鬼话?阿暄他——”
“行了!”许屠户打断他,看向许大虎,“族长,总要听听沈暄怎么说。”
许大虎一听他这个称呼,便明白他是提醒自己要秉公处理。他一直沉着脸,此时强忍下怒火,道:“自然。”
对着外人,沈暄眼泪珠子早收回去了,他此时端坐如常,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诸人,不紧不慢地问许桥,“你说我非礼你?”
许桥探头叫道:“你不敢认了?”
沈暄并不被他所激。他方才还着急委屈,经了许榕这一番发怒,倒似颇为游刃有余起来。
“哦?那你说说,我是如何非礼你的?”
许桥咬着唇,慢慢道:“我在池子边散步,你突然出现,对着我说了一通胡言乱语,我心里害怕,便想赶紧离开,谁知……谁知你扯着我不许我走,又开始动手动脚,想轻薄于我,我狠狠骂了你一通,说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你恼羞成怒……”
“我何时去的池边,你又是何时去的?”
沈暄打断他,又接连不断地急问:
“我扯的你哪只手?”
“轻薄了你什么地方?”
“怎么轻薄的?”
“我跟你说话时什么神色?哪只手推你下去的?……”
他一句紧接着一句,声色俱厉劈头盖脸,许桥被他这样不留喘息地一通质问,早懵了。
沈暄陡然提声喝骂:“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敢说自己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
许桥却未被他唬住,有恃无恐,“你不用左一句右一句的,当时情况那般混乱,我怎可能一一记得清楚……我有证人!杏哥儿来寻我,正撞见了你欲行不轨!”
许榕“呸”地一声:“谁不知道你平素最和他要好,还不是你说什么他说什么!怎么能做证人?”
沈暄听罢,点头又问:“那你说,我为何突然非礼你?”
“自然是见色起意!图我貌美!”
许桥瞟一眼许榕,哭的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扬声道:“你说许榕生的粗鲁,人也木讷鄙俗,你自进了许家,日日对着他,心中厌烦不已。又对我说,你只喜欢我这样的美人,自见过我一面,你便心生爱慕,终日念念不忘,如今再见了我,情难自禁……”
他说话时,除了当事两家阴着脸,其余人的目光均不由地在他和许榕脸上来回比较,心思各异,脸上却都好似写着“合理”二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异常猖狂的笑声骤然亮起,众人疑惑望去,便见沈暄扶住许榕大笑,整个人极其夸张地前仰后合,直笑的打跌。
许桥目瞪口呆地停住话,转头向许榕发问:“许榕,他疯了吗?”
许榕凶巴巴瞪他,咬牙切齿道:“你说话可真恶心——”
听的他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许桥气的跺脚,“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向着他,你真是被这个公狐狸精迷乱心智了!”
许榕反唇相讥:“要挑拨我和阿暄,你还得多练练水性,可别再抽筋了!”
许桥顿时气的噎住,死死咬着唇,待要不服驳回去,那厢的沈暄却是笑够了。
他倏地收了笑,直起身,面无表情走到屋子中央,在众人面前款款绕行几圈。
他一个嫌疑缠身的人,便是不走这几圈,旁人也都紧盯着他。见他这样,大家都不明所以。
“各位叔伯可都看仔细了?”
沈暄问罢,又转向许桥。
“我一见了你便心生爱慕,情难自禁?”
他面上是毫不掩饰地鄙夷恶意,对着许桥讥讽道:“我哥哥骂你是猪,你可真是名副其实,脑子竟这般不好使!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叫你‘好生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看来我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不说,还发了癔症了……”
许桥也想起来他当时骂自己的话了,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沈暄又是轻蔑一笑。
“我?”
他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桥,“贪图你的美貌?”
他神色夸张,又害怕又嫌弃,“你有何美貌???看来你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太好使呢!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到底是谁贪图谁的美色……我实不知啊!”
他又指指众人:“你们知道吗?”
顿了顿,他语出惊人:“要我非礼你?我沈暄不如对、镜、自、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