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中仍气怨,他将许榕往炕上赶,看他钻进被窝里,便牢牢压在他身上,瞪着许榕控诉,“哥哥,这么冷的天,你就敢跳水里,冻伤了怎么办!”
许榕不曾想他是气这个,顿时心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沈暄知道他心如赤子、最是纯善,不然当初也不会从水里救出自己了。只是他这老不顾忌自己的毛病必须得好生管教管教,不然便是他没事,自己也得被他吓个半死。况且他每回救别人都要弄伤自己一回,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榕就见他白着脸瞪大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睫湿成一簇一簇的,不时颤抖一回,忍泣哀声道:“哥哥总是如此不顾忌自己的身子,你自己觉得无所谓,却不知我和爹该有多心疼呢……”
许榕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忙擦他眼泪,“我知晓了,下回再不会了!”
“哥哥行事前,总该想想我!”说完,他补上句,“还有爹。”
沈暄狠狠掐住他手腕,“若哥哥再敢这般,我就……”
他一时没想到就什么。
许榕倒很自觉,接道:“就随你处罚!”
沈暄居高临下凝视着他,许榕被他看的心中忐忑。片刻后,他终于动了动,勾起许榕的小指,“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许榕弯起手指和他拉钩。
沈暄复又趴在他身上,紧紧压着他,头也埋在许榕脸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想,哥哥这毛病,恐怕也只能日后慢慢管教了。
“哥哥吓死我了。”他嗔怪道。
手臂收紧,如守财奴守着珠宝般,圈住怀中之人。
二人静静趴了半晌后,沈暄疑惑自语,“哥哥,你说这许桥,为何这么针对我呢?”
“这还不简单。”许榕理所当然道,“他看不惯我,自然连带着你也迁怒了呗!”
“是吗……”沈暄声音里仍带着犹疑。
——
这日正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一大早许家人人兴致盎然,忙着出门。
“爹,阿暄可真会挑日子,正月十五多好啊,喜庆又热闹。不像我,挑着个中元节就急着从我娘肚子里往出蹦!”
许屠户哈哈大笑:“可说差了!你哪是着急出来,你是懒筋抻着了。原想着六月底怎么也该生了,谁知硬是拖了大半个月,给我急的,恨不得替你娘把你生出来!”
沈暄闻言,忙问:“哥哥的生辰是七月十五?去年怎没过生辰,怪我疏忽了,我竟不知道!”
许屠户笑着道:“不怪你,他出生的日子不大好,我都叫他少跟人提,也从不给他过生辰,只怕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妨碍他哩!”
许榕娘亲走后,许屠户生怕不能将许榕养活大,担心这生辰对许榕有妨碍,因此格外忌讳。
许榕抱怨道:“是啊,我还从来没过过生辰呢,爹只肯等过了几天给我煮完长寿面,买些小玩意儿哄哄我。”
许屠户哼道:“你跟旁的小孩炫耀玩具的时候怎不抱怨你爹?”
许榕嘻嘻道:“我就爱看他们又不想搭理我又巴巴地眼馋的样子。”
又好奇问沈暄,“阿暄过生辰定很热闹吧,是不是很好玩?”
沈暄淡笑,“不过小时过过几次,早已不记得了……”
许榕只当他是不愿忆起父母在时的天伦之乐平添伤心,自然也不愿去招惹他,转开话头:“那便不想了。哥哥今天定要给你好好过个生辰,保管叫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呢!”
收拾停当,一家子锁了大门,说说笑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