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满堂齐刷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忒糙了些!
许榕没忍住噗地喷笑出声。
许桥已经气的脸赤红冒火,立时便要扑下炕去打沈暄,分毫看不出之前病弱的样子。
没想到却被许大虎拦住了,许桥急怒,“爹!你没听见他的话吗?他羞辱我!!”
许大虎黑着脸喝道:“够了!此事交由长辈们定夺!”
他初听惊怒交加,未及细想,待这一通对质下来,他心下不免犹疑起来。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这小兔崽子最爱生事端,他一时片刻也不知该信谁。
“爹,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信你个头!这里暂且没你说话都份,你老实些!”
许大虎心有顾忌,一时头疼得要死,若许桥这次真的污别人名声,定不能善罢甘休了。
果然听得沈暄道:“你上次辱骂哥哥,看在族长伯伯的面上,我们不跟你计较。没想到这次又污我清白,这事可没这么容易便过去了!”
许桥便冷笑,“你不过巧言令色,强词诡辩,我污蔑你的名声,于我有何好处!”
众人心道这也有理!
沈暄嘲他一脸,“好处可大呢,多半是贪图我的美貌,想着赖上我呢。”
他这话太刁钻,许桥被恶心的够呛,气的几欲吐血,怒吼道:“你才撒泡尿照照镜子罢!我□□——呜呜!”
许大虎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们各执一词,吵的不可开交,又无人证,众人听这个说的也有理,听那个说的也有理,一时也不知该信谁。
眼见他两个要上演全武行了,还是族中长辈出面调停。多亏之前遣散了诸多看热闹的人,屋内坐着的俱是关系亲近的几房长辈,倒不用怕传出去坏了两个孩子的名声,众人只当无事发生,命令不许再议论此事。
这桩无头公案便这般匆匆不了了之了。
许榕带着一腔怒气回到家,一进门便大声道:“等着瞧罢,我非得揍许桥一顿不可!”
许屠户也没见吭声,许桥今日所为,他胸中也是非常恼怒。不止为沈暄被污蔑一事,更是因许桥拿他踩许榕的那番话。
他若初时还是惊疑不定的话,待许桥说完,心中倒有八九分信沈暄了。实是两个小的平日里亲密无比,沈暄更是动辄便爱黏着许榕,那股腻歪劲儿他时常都看不下去。他又不是瞎子!若这都能是沈暄“终日心中厌烦”,那沈暄也不必读书科举了,收拾收拾装扮上,去那戏台子上走一遭,坐等着做天下第一名角罢!
沈暄越过他们,沉着脸径直进了里屋。
许榕这才发觉沈暄一路都异常沉默。许屠户使了个眼色,道:“暄小子今日受了大委屈,心中不痛快,你去宽解宽解他罢!”
许榕进屋时,沈暄正坐在炕沿,手指抠弄着竹席从褥子下露出来的一条窄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什么。见他进来,冷哼一声,拧过身子背对着他。
沈暄今日受了这般委屈,气闷也实是应该,许榕忙走到他面前,保证道:“你放心,我定狠狠打许桥一顿,给你出这口气!”
却见沈暄仍是不理,堵着气又拧到另一边去了。
许榕忙又跟着走几步,仍是对着他的脸,着急道:“不然……两顿?”
“三顿?”
“……五顿?”
他有些犹豫了,嘀咕道:“五顿会不会太多了,我怕把他打死了。”
哪只沈暄听了这话,立时眼圈红透,两只漂亮的眼珠子沁出水来。
“十顿!”
许榕果断伸出双手,“十顿行不行?”
沈暄见他急的无头苍蝇般乱转,不输当时跳池子时的紧张,心下稍觉满意,方收了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