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暄笑着挨蹭过来,讨好地晃他的手,喊道:“哥哥——”
许榕不悦道:“方才我跟你使眼色,你怎地不帮我跟爹说话?”
“哥哥,你说都没用,我说爹更不会听了。你放心,也不是去这一回便再不去的了,七月院试也在府城,到时候我肯定带你一起去!等那时候,我去过一次也熟悉了,再着带你爹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许榕听他如此说,倒也觉有理,他便将那点子不快抛开,伸出小指,“拉钩!”
沈暄笑着与他勾手指,大拇指按在一起盖章。
许榕怏怏地:“便这般说定了,你再不许诓我!”
沈暄这次说院试,他倒也不打趣他吹牛了,实因着这次他考了案首将许家父子都震了一回。许榕本就觉他聪明,这下更没什么不信的了。
只信归信,第二日将许屠户和沈暄送到城中,待要出发时,他理了一理沈暄的衣襟,仍担忧道:“去了府城,万事更要小心谨慎些。考试虽要紧,也不可累坏了身子,我也不只为了玩,实是不放心你,有爹爹跟着一起,好歹放心些……”
“哥哥也是,在家照顾好自己,吃饭不要糊弄,晚上睡觉锁好门户——”
他俩人依依不舍的,一旁的许屠户不耐道:“成了,再不走便晚了。”
许榕便知他爹醋了,笑嘻嘻过去扶着许屠户的臂,“爹也要保重身子,爹爹辛苦了,阿暄全赖爹照看了!”
装了两句又拐到沈暄身上了,许屠户哭笑不得,拍了他脑袋一下。
“好好看家,有事就去找你大堂伯!”
不再耽搁,二人起身坐进订好的马车。车夫见人坐齐,一挥鞭,那马便跑动起来,朝着城外去了。
许榕直待看不见车了,方回身,赶着驴车归家去了。
及至家中,顿觉院庭冷落。
原先沈暄没来时,许屠户日日去城中卖猪肉,他也是日日里一个人吃饭做活,并不觉得有甚。后来有了沈暄,他家比起别家,虽只有三口人,但平日出来进去,感觉却完全截然不同,一下热闹许多。
——其实往日里许屠户和沈暄也都日日进城,只是早晚在罢了。但许榕此时看着空荡荡静悄悄的院落,想着那二人远行,到底与往日不同,颇有几分寂寥之感。
他一时也提不起精神做活,不过敷衍着过了半日。及至晚间,更觉寂寞无趣,早早便睡了。
直至第二日起身,方觉有些精神头了。
许榕给自己烧好早饭吃过,脑中难免想起不许屠户和沈暄,不知他们可吃过饭不曾,如今走到哪里了。
一边思量,一边和了盆鸡食往鸡圈来喂鸡。他去年冬前买的那十来只鸡崽竟养活了不少,如今也有七八只长大了。答应送给小宝的那只却死了,大概是从高处摔下来到底摔坏了,没熬过冬。许榕便悄悄换了一只给小宝,她哪里认得出来,高高兴兴便抱回家了。
喂过鸡,他背上背篓,关好院门,往田里去了。
虽心中记挂出门的人,地里的活却也不能耽搁。左右干待着也无趣,倒不如做做活分散些心思。
田里的麦子已经开始渐渐转黄,麦穗也饱满起来,家家户户的地里都有人在忙活。许榕到时,正看见周宁在地里。他们两家的地相隔不远。他便问道:“你娘的病如何了?”
周宁听见他的声音,忙直起身回道:“好多了,已是不咳嗽了。”
前些日子倒春寒,有不少人病了,沈暄也受了些凉,许榕去草医那里取药时,正好撞见周宁也来取药,才知他娘也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