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正不得劲,便听许榕又道:“这次去了这么久,路上没遇到什么事罢?”
沈暄不及细思内心怪异,便答道:“倒没碰上什么事,只因爹爹说不过三两日便出长案,等看过再回,是以多耽搁了几日。”
许榕放下心来,因想到白日里的事,又问:“两个案首,那院试是不是十拿九稳了?”
“虽说学正兴许会额外关注些,但还是要看正试考的如何。”
见许榕失望,安慰道:“哥哥不比担心,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榕便可惜地叹口气,“辛辛苦苦考两个案首回来,竟也没甚用!我听说府学只要秀才,还得名次靠前才行。”
沈暄便知他是记着自己之前说过的有心举业之人多去府学名院之事,笑着道:“哥哥放心好了,还有两个月,我定潜心苦读,再考个案首回来。”
许榕一听忙道:“倒也不必那么苦读了,我又不是非叫你考案首,便是一年考不上秀才又如何呢,可千万别再逼着自己了。”
沈暄只笑着道:“哥哥只管放心好了。”
小别胜新婚,二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要拿出来说,直私语过夜半,方才睡着。
次日二人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困顿样,许屠户瞧见,并未说什么,只脸上挂着神神秘秘的笑容。
饭间他问家里的情况,许榕便如实回了:“大部分都已灌完浆了,只剩几亩地了。”
许屠户点头,“辛苦你了。”
许榕笑着道:“也不如何辛苦,今年家里地少,又有水车,我轻省不少呢。”许屠户去年将地租出去了一半,今年地里活计少了许多。
许屠户便道:“虽说如此,到底还是劳累了。马上便是夏忙抢收了,摊子上我也不去了,这几日地里就由我来照看,你好好歇上几日缓缓劲,过几日且有的劳累呢。”
“爹我不累,你忘了我力气多大了?倒是你,在外头奔波这么多时日,可别忙着地里了。”
许屠户手一挥,“嗐,我有甚累的!阿暄去考试,我整日睡大觉,筋骨都松了,正该好好干上几日活紧紧,你爹还正当年呢!”
又道:“这回抢收还是雇些人,阿暄七月便要院试,家里的活便不要他分心了,专心读书要紧。”因着沈暄又考了个案首,许屠户狠狠被他震了两回,便暗暗疑心自家难道真落了个文曲星不成,故而对沈暄读书一事态度大改,也不似以往般不在意了,倒真抱了几分期望。
许榕听见此话正合自己心意,自是欢喜,忙拍马屁道:“爹爹英明!正该如此呢!我听人说院试可难了,多少人一辈子都考不过去,成了头发花白的老童生!不过我们阿暄不一样,有爹爹关心,定能一……三次之内必过的!”
许屠户被他拙劣的马屁逗笑,弹了他一脑瓜蹦,佯怒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相公呢?”
又想起来,“这次阿暄又考了案首,这是咱家的大喜事!合该好好庆贺一番,榕哥儿你今日进城去买些酒菜来,今晚一家人好好吃几杯!”
沈暄听闻便笑道:“不用哥哥跑一趟,我今天正要去学里拜见夫子,顺道买来便是了。”
许榕也不顾脸还热着,急道:“你一个人如何带的来,还是我同你一道去罢。”
沈暄便知他是在家里待得闷了,想出门玩一番,便也不再提了。
二人进了城,沈暄便先去了孙秀才家拜访,许榕不爱进去,便在外头等他。沈暄因记挂着许榕在外面等,只略坐了片刻,便告辞了。
许榕见他出来,忙小跑几步迎上前,问:“怎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暄牵着他一道往外走,“无非就是听几句训诫,也无甚大事……”
二人相携往酒馆走去。
正说着话,迎面碰见几个结伴而行的书生,老远看见沈暄,都拱手道:“沈兄大喜!我等给你道喜了。”
沈暄亦还一礼,与他们寒暄几句。
如今陇阳县的学子谁还不知孙秀才学馆的沈暄连中县案首、府案首,一时风头无两。若院试再得案首,便是“小三元”了!当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与他结交,只可惜着沈暄为人低调,众人竟寻他不得。
此时难得偶然碰见,这群人便有心想与他拉近关系。其中有一人便道:“难得遇见沈兄,此等有缘,何不邀他一趟前往?”
其余人纷纷附和,那人便朝沈暄笑道:“我等正欲去往怡红阁,听说那儿新来一位花魁娘子,容艺双绝。府试刚过,正该才子佳人花前月下风流一番,沈兄何不一道同往,也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