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听他瞧不起沈暄已是恼了,又见他如此一通,怒道:“我还是打你打得少了!上次你污蔑沈暄的时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这次又这般!正好我答应了阿暄要揍你十顿,今日便讨了来!”
许桥早知他性子,已是暗中防着他了,见他要动手,立刻转身狂跑,边跑边大喊道:“你敢打我我就去告诉我爹!”
“告诉了又如何,哥哥打弟弟还需要理由?便是大伯问起来,我也不怕,只将你说的话告诉他,只怕他还要夸我揍得好呢!”
一个追一个躲,正闹腾得鸡飞狗跳间,许榕突然听见不远处官道上响起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滚过的声音。他这几日时时记挂着许屠户和沈暄二人,闻声便立即停下,朝那边张望过去。
此处距官道尚隔着一段距离,许桥没听见车马声,见他忽然不追了,正不明所以,便见前头弯处突然转出来一辆马车,正朝村口疾驰而来。
那马车很快便到村口停下,从车里跳下来两个人。许榕一见二人,立时便大步跑过去,大喊道:“爹!阿暄!你们回来啦!”
下车的二人也看到他了。沈暄当即便迎着他跑过来,二人撞在一处,沈暄紧紧抱住许榕,将头搁到他肩窝,“哥哥!我回来了!”
许榕搂着他高兴的直蹦,喜道:“可算回来了!等的我都急了!”
许屠户也走过来,许榕便放开沈暄,抱着他爹道:“爹爹,我想死你了!”
一旁的沈暄便也忙道:“哥哥,我也好想你——”
许屠户哼一声:“想我?怕是想的不是我罢!”说完自己倒撑不住笑了,狠狠呼噜了一把许榕的脑袋。
他一家三口小别重逢,自是抱在一处喜不自胜。这头许桥见许榕又和沈暄抱在一处黏糊,恶心够呛,阴阳怪气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就搂搂抱抱,真不害臊!”
许榕方想起他来,一怒之下要来揍他。沈暄冷眼看了许桥一眼,却是笑着拉住许榕,“哥哥,我们赶了两日的路,已是乏得很了,我们回家去罢。”
许榕一听,哪还顾得上许桥,忙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一道往家去了。
许桥在后头气的不行,狠狠朝沈暄的背影呸了一口。
回到家中,许榕忙去烧水给他们洗尘,又忙忙开始做饭。
沈暄洗漱完,也不去休息,径直到灶房来找他。
许榕见了他,忙道:“你不去屋里歇着,跑这里来做甚?”
沈暄走过来,将他脚边的小杌子移开,自个蹲在灶门前,一面往灶膛里塞麦柴,一面道:“坐了整整两日马车,哪还坐得住。”
又细细看着许榕,含笑道:“这么多日子不见哥哥,想的慌,可别叫我一个人待着了……”
许榕面上一臊,扭过头专注去盯手里的面团,便听下头的沈暄委屈道:“我已说了好多声想念哥哥了,哥哥却一句不提,难道我离开这些时日,哥哥竟不想我么?”
许榕偏头一看,便见他也不烧火了,蹲在自己脚边,仰着脸,一对明眸含水般幽幽望着自己。
他撑不住笑了一声,忙将沈暄往起来拽,“好了,怎么跟个小狗儿似的蹲着看人……”
又坦诚道:“自然想了!只不好在爹面前说。”
沈暄便满意了,顺着他的手站起身,又挂在他身上搂腰抱了一阵,复又蹲下去烧火。
入了夜,许家院子里最后一点灯烛熄灭。
许榕吹熄了灯,手撑着炕沿轻轻一跃便跳上炕,钻到被子里。沈暄便自发滚过来,手脚缠住他,阖目嗅着他身上皂角的香气。
许榕被他蹭得脖间发痒,忍不住笑着闪躲,“好歹是个童生,怎地越发……”忽地想起来,哎呀一声,忙问道:“竟忘了问了,考的如何?怎去了这样久才回来?”
算算日子,已半个多月了。
沈暄便含笑看他,月光悄悄从窗子里探进来,照的他的眼眸亮晶晶的,他唇边又露出那对梨涡来,“幸不辱命,得了案首。”
许榕大叫一声,喜得抱着他问道:“又是案首?!”
见沈暄点头,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中越发爱他聪明漂亮,恨不得搂住他亲几口才好。
又不能真亲,便去轻戳他那对小窝,爱不释手道:“好弟弟,真给哥哥争气!”
沈暄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