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外。
武明砚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庞大建筑问道:“这是什么?”
这建筑很高,比旁边的宫殿都要高出一个头,在建筑群中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钱玄林神态很恭敬,回道:“太后礼佛,为显诚意,特为佛祖重塑金身,时时刻刻放在身边供奉。”
“也不盖个寺庙,这风吹雨淋的,下雪还要拿白布盖上。”知夏在武明砚耳边吐槽。
“大胆,太后的心思岂是你能妄加揣度的?”钱玄林瞪了一眼知夏。
武明砚不乐意,为知夏说道:“她也没说错啊,别是你自己不知道太后是怎样想的,说不出来吧。”
“就是。”知夏抱着武明砚的手臂,立马附和。
钱玄林抿着嘴,扭头道:“快走吧,太后还在等着公主您呢。”
说是在等着武明砚,可等到她只身一人踏进凤栖宫,大殿之上一个人也没有。
武明砚挑眉,这风林太后说到底跟萧秉烛还真像母子啊,都喜欢玩空殿等人这一套。
不过就是这宫殿里面布置的中规中矩,正中央也没有可口的饭菜。
武明砚打量着四周,没注意从另一侧屏风后出来的人。
“你就是青梧长公主?”
空荡荡的大殿兀自响起一道声音。
武明砚顺着声音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笑着的,神采飞扬的女娘。
“我是,你是谁?”
来人约摸着15、6岁,跟武明砚一般大的年纪,紫衣上用银线绣着华丽的图案,看样子似乎对这里很熟。
“青梧真的以女为尊吗?你为什么愿意来风林?如果公主的地位等同于我们这边的皇子的话,你的家国是不是就以你为耻了……”
来人不理武明砚的问题,自顾自的问出一大堆问题。
武明砚看着眼前人的喋喋不休,按了按太阳穴,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停!”武明砚抬手制止,上前一步威胁道:“你别逼我扇你,这殿上可没人。”
“那好吧。”女娘俏皮的眨眨眼,“悄悄告诉你,姑母看不惯你,要晾着你,我们只能一会儿见了。”
说罢,女娘也不管武明砚,走到了屏风后。
武明砚岂是坐以待毙之人,最主要的,这女娘也没说不让跟着,她跟上去,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躺在榻上闭眼晒太阳的女人,岁月格外的眷顾她。
要不是太后仪仗,武明砚绝不会认为眼前美得惊人的女人,会跟太后二字沾边。
女娘在太后身边剥核桃,看到武明砚,就露出一排小白牙,趴在太后的榻上,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太后就睁眼朝武明砚的方向睨了一眼。
武明砚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顺杆就爬,来到太后身边。
“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轻哼一声:“老身有说叫你过来吗?”
“原来太后没说叫我过来啊,这钱玄林,怎么能假传您的懿旨呢?真是没规矩。”
武明砚眨巴着眼睛,一副替太后鸣不平的模样。
“倒是伶牙俐齿。”太后闭着眼,轻飘飘道:“青梧公主既觉得我风林招待不周,老身即刻就能送你回青梧。”
“回不了。”
武明砚耍无赖是一向有一套的,她一屁股挤开坐在太后身边的女娘,坐了上去。
“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吗?一起说,我脑子不好,听不懂您老也别见怪。”
这位置离太后是极近的,跟在人耳边说话没什么区别,太后连忙被身旁的老妇扶着起身。
“你既来了我风林,就该守些我风林的规矩,青梧公主,你可知罪?”
武明砚看着眼前突然变脸,换了身锋利气质的女人,“罪从何来啊?”
太后身边的老妇居高临下的看着武明砚,开口道:“外派未经圣旨,随意回京。”
武明砚挑眉,“皇帝都没说什么,您老人家这是越俎代庖了?”
太后一甩袖子,冷冷道:“皇帝的事,老身也是有权过问的。”
武明砚暗自撇撇嘴,面上却堆着笑,“是,您多问问。”
心里想的是,你就问呗,你儿子嫁谁你也问,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太后看着只说了一句话,眼睛就开始滴溜溜转的武明砚,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冒什么坏水。
只好再强调一遍:“所以你可知——”
“母后!”
太后的罪字还没出来,就被匆匆赶来的皇帝喊住。
萧秉烛挡到武明砚身前,“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瞪了皇帝一眼,在武明砚的视角里那就是在拿鼻孔看人,声音意味深长:“我看你是做皇帝久了,日子过得舒坦了。”
萧秉烛开始剧烈咳嗽,武明砚坐不住了。
小声道句得罪,轻扶着眼前人坐下。
太后转过头,不去看。
萧秉烛停住咳嗽,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没事吧?”
还没等武明砚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我怎么不记得我生了个瞎眼的儿子,没看到他娘都在站着而有些人却在坐着吗?”
“太后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老妇关心的声音传来。
萧秉烛无奈的冲武明砚笑了笑,“是的,亲娘,不过就是性子有些冲,你别怕,我来接。”
“没怕,反倒是你,身子不好就好好养养。”
武明砚在扶着萧秉烛坐下后,就快速抽身,她倒不是怕太后不满,只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离一个男人太近,有损人家清誉。
虽说风林国对这些不重视,甚至是不在乎,但她来自青梧,还要克己复礼的。
只是萧秉烛刚坐下,就摇摇晃晃的又要站起来,武明砚无法,只得亲手将人扶住。
“母后若是无事,儿子就先带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