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月眉一挑。
心说,我还就是从你门派出来的呢。
你说我不是正道中人——
那贵派算什么?
掌门顶着藤萝月的视线,不甚在意,他指尖凝成一团灵力,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随着指尖灵力的缓缓流出,她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是祝卿安死去前的场景。
他被藤萝月一剑击退后,满面涨红,双眼不甘地怒视藤萝月离去的背影。
突然!一切发生的是那样快。仿若被什么异物侵入了躯壳,他的双眼骤然充血,眼珠暴突,猛地盯住身侧一人,发了疯般扑咬过去……
画面一瞬消散。
掌门收回手:“姑娘应该注意到了吧。”
藤萝月瞳孔骤缩。她方才分明看到,祝卿安体内正窜动着一股邪乎至极的黑气。那黑气无孔不入地侵入到人的身体里,所及之处,勾连起皮肤的经脉,隐于皮肤间的青筋突然暴起,慢慢缠绕上丝丝缕缕的暗痕。
藤萝月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这个……”
“是煞气。”
掌门接过话头,声音无波无澜。
藤萝月心下一紧。
月蚀之夜煞气四溢的水洞天,妖鬼身上不断喷涌而出的滔天黑雾,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
果然,她听到掌门继续开口:“月蚀之夜暴涨的煞气,被人从妖鬼身上恶意引出。如今,这煞气正于本派之中肆意流窜。”
“你怀疑那个人是我?”藤萝月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察觉到气氛骤然紧绷,指尖不动声色地扣上剑柄。
掌门面上依旧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他目光淡淡地落向她,答案不言而喻。
藤萝月轻笑。
“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掌门的手慢慢盘转起挂在腕间的佛珠。
“月蚀之夜水洞天只有你和妖鬼。如今妖鬼失踪,老衲有理由怀疑,是你,放跑了他。”
推理的中间过程虽略显牵强,但确实歪打正着得出了一个正确答案——
那妖鬼就藏在她身上。
藤萝月面色镇定,闻言只发出一声带着荒唐意味的轻笑。
“关于是谁放跑了那只妖鬼,掌门不妨好好问问您的弟子,为何离开的时候不关上石洞门。”
掌门转动佛珠的手指一顿。
“不知姑娘口中的这个弟子,是谁?”
“自然是那个被你逐出内门的柳拂言。”藤萝月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对宗门心怀怨愤,放跑妖鬼,祸乱煞气。”
“这动机,难道不比我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要充足得多吗?”
藤萝月心中默默向柳拂言道了声歉。
脑海里浮现出柳拂言贴近过来时的画面,一张惨白的面容上凸起两只漆黑的瞳孔,煞气侵满眼白,与密密麻麻的血丝绞缠在一起,这样的模样和方才祝卿安煞气缠身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一起。
想到柳拂言最后朝自己投过来的那幽怨的一眼。
她直觉,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同一个人在搞鬼。
而柳拂言不是始作俑者,倒更像是为煞气所侵而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掌门垂眸,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藤萝月所言有点道理。
他说:“此事,老衲自会寻柳拂言问个明白。但是姑娘,你身上的嫌疑,并没有就此洗清。”
“那你想如何?”
“身染煞气之人,无法通过净水。”对方顿了顿,“姑娘若想自证清白,可否随老衲走一趟水洞天?
“届时若证实姑娘确系冤枉,”他语气放缓,“老衲定当亲自赔罪。”
藤萝月神色不变,弯了弯唇角:
“好呀。”
*
刚踏出议事堂,焦急候在门外的几颗脑袋就凑了上来。
“怎么样?”
“没事吧?”
藤萝月心头一暖,摇摇头。
接着,朝她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无妨,不必担心。此事本来就与你们干系不大,都回去休息吧。”
今日比试本就耗费心神,明日还要碰上更加强劲的对手。确实该早些歇息,不宜再跟着折腾。
几人望见跟在藤萝月身后走出来的掌门,心跟着一提,见二人神色如常,不似动过手,这才稍稍安心。
应该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他们叹了口气。
今天确实吓了一跳又一跳,神经已经开始过度敏感了。
“那我呢?”
陆机文突然插上来。
“我也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