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蕙妃娘娘不让臣多管。”刘太医头埋得更低说道,“她说,让臣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荒唐!”赵乾基怒而拍桌,将茶盏拍得一震,所有人应声跪成一片。
“臣妾从未说过这种话呀!”吕央华委屈地解释。
“事到如今,娘娘就别再隐瞒了。殿下损伤太多,恐怕……”
“你胡说!”
“你闭嘴!”
赵乾基隔空指着她的鼻子,转而对刘太医说道:“朕不管你用任何办法把皇子治好,不然朕就按欺君之罪,诛你九族。”
赵乾基平复心中的怒气,让奶娘将皇子抱回自己的寝宫,刘太医跟着去厨房为他熬解药。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赵乾基捏着她的脸颊看向自己,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朕从前最爱的就是你这双干净的眼睛,如今却发现竟然是毒蛇的伪装。”
吕央华想要摇头,却被他死死捏着动弹不得。
“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赵乾基冷笑一声,“你来说说,是何人陷害你,竟然要把皇子也搭进去。”
“我、我不知……”
“娘娘,您就别再瞒了!”身后跪倒一片的宫人中,突然冒出一个人。
兰芝想拦住她,初桃却一把将她挣开。
“奴婢初桃有话要说。”
赵乾基目光落在她身上,“说。”
“娘娘心里一直厌烦皇子殿下,整日里抱怨他哭闹不休扰人清净,这些宫人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定然是娘娘找了安神药的方子给殿下饮用。”
“我没有!”
“奴婢没有别的证据,但皇上尽可以去翻一下院子里的树,就知娘娘本性如何了。”初桃说道。
“娘娘之前便药死过皇上赠与的鸟,怕您怪罪所以谎称它飞走了,其实它的尸体早已被埋进土里。”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吕央华。”赵乾基问道。
“不是的,我回宫之后,初桃便说鸟已经死了。”吕央华呆愣地回道。
初桃接着说道:“奴婢不敢辩驳,但问您一句,若早鸟早就死了,娘娘为何要隐瞒不报,骗人说它飞走了?”
吕央华沉默不语,捏着帕子手微微颤抖,不是怕的,而是气。
她好意为初桃的过错隐瞒,却被她反咬一口。念着她是院子里最小的,吕央华对她许多错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来!
“皇上,是初桃带回来的鸟食半路被人下毒。娘娘她顾虑您日理万机,劳神劳力,不想让您再担忧,这才讨了个吉祥的说法,说它飞走了。”兰芝见她像是吓傻,赶紧上前解围。
“为了这鸟,娘娘斋戒三天,还诵经祈福。那经文如今还在架子上好好收着,您若看,奴婢这就拿来。”
赵乾基点了点头,她马上起身去屏风后的架子上,将工工整整的厚厚一沓经文递到他面前来。
赵乾基随意翻看了两眼,看得出抄经的人一笔一画工工整整,态度认真。之后就扔到一边,再次问道,“那么安神汤的事,她又怎么解释?”
“陛下,定然是有人要陷害娘娘,您一定要为她做主啊。”兰芝急切地说道,“对待一只鸟,一个奴婢都如此宽宥的人,怎么会对孩子下手呢!”
吕央华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凄凄哀哀地看向他,眼睫一眨,泪珠子就掉了下来,砸进赵乾基的心里,掷地有声。
可皇子的安危不是一滴泪就能解决的,他是心软了,才开口,“既然你们都说冤枉,那朕就找出真凶来。”
“朕要让他知道皇家威严不容侵犯!”
他招来李福林,“把这院里的宫人全部拉去慎刑司给我仔细的审,把他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
“这个。”赵乾基指了指初桃,“背主求荣的蠢货,审过之后直接拉出去打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初桃哭喊道。
赵乾基烦得要死,挥手道:“拖下去。”
等屋里清静了,兰芝开口,“皇上,娘娘身边不能没有照看的人,奴婢愿意先受二十板子,好回来伺候娘娘,望您成全。”
“你倒是个忠心的。”赵乾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就走了。
李福林在后头点点头,拉着兰芝先去挨板子。
吕央华跪在原地,人被架着越过她时,一把抓住了她。
她眼中含泪摇头,却被兰芝一点点掰开了攥在手臂上的手。
兰芝出言安慰道,“您别担心,奴婢皮糙肉厚,一会儿就回来。”
吕央华就是再傻也不会信她的说辞。可在赵乾基面前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成定局,不得不放人。
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为之,院子里上锁的屋子竟一直没人去查,像是知道里面没人一样。
发生这么大的事,宁竹苑被侍卫看守,吕央华变相禁足在了院子里。
若是审不出东西来,那她的罪就定下了。
吕央华也知道,恐怕此时很难翻身,没有宋鹤听为她出谋划策,好像确实不行。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将她的自信全部打碎。她摇摇晃晃支撑起麻木的膝盖,一点点走到院中,然后又去了宋鹤听的屋里。
她用哭红的眼抬头望向他。
“来。”宋鹤听说道。
她便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宋鹤听不能动,她就自己坐在他的腿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摆弄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