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妃。”
吕央华头顶传来这一声,紧接着眼前递过来一只手。
宽大,戴着枚玉扳指。
她小心翼翼将手搭上,被对方一把拉起。
“皇上。”
赵乾基盯着她揣揣不安的模样,将她上下打量,“今日的打扮很不错。”
吕央华垂眸躲避,“多谢皇上夸奖。”
“想来病已痊愈?”
“是……”
“好。”赵乾基满意颔首,拍了拍她的腰侧,“朕晚间再来看你。”
他说着松开了吕央华,走到贵妃让出的位置上。
“众爱妃不必拘谨,都坐吧。”
“你说吕央华是不是早知皇上要来,才打扮的这样花枝招展。”何云升对祝念娇使出眼色,小声道。
祝念娇眼波流转在皇上和吕央华之间,会心一笑,点点头。
“既然人齐了,就传菜吧。”万玉同身边的侍女道。
菜肴流水一般入席,摆在众人面前。
为了今日,万玉还特地请了宫外的戏班子。
宫中大多女子鲜少能接触到这种稀罕玩意,一个个都听得入迷。只有吕央华坐立难安,几次看向门外,想找个由头先走。
身后的兰芝瞧着她的背影也能看出异样,上前来借着添茶的功夫捏了捏她的掌心。
“没事的娘娘。”
吕央华知道是自己的心思太明显了,收回视线坐在位置上,她被那一句晚间找她弄得全无心情,再回过神时众人已经开始谈论刚刚的曲目。
“世间母子之情浓于血,令人动容。”万玉感叹道。
“是啊,毕竟是十月怀胎,骨肉相连。”
吕央华偏过头,兰芝告诉她刚刚唱的是哪一出戏。
她这才明了,哪里是请人来唱戏,原来是自己搭了戏班子。
只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绕着皇子的身世。
“祝妹妹红颜薄命……”
“能为天家诞下一子,也是她的福分。这不是如今又有亲妹妹进宫来替她分忧。”
“也是,亲姐妹向来是最贴心的。”
何云升看向赵乾基,“冬日寒冷,皇上和大皇子要保重身体。”
赵乾基点点头,“你有心了。你最是细心体贴之人,将敬宜公主也照顾得很好。”
“都是嫔妾分内之事,况且敬宜是我的女儿,我俩亦母女情深。”
“不错。”赵乾基满意于她的懂事,“今日这出戏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祝嫔,你在闺中就与你姐姐感情深厚,孩子放在你这里是最适合不过。”
他公然表态,在众人看来是在打吕央华的脸。
万玉笑着替吕央华解围,“这样蕙妃妹妹可以安心养身体了,不然日日还要牵挂皇子。”
赵乾基顺着她的话看向吕央华,难得可贵为她解释,“你不必多想,朕就是这个意思。”
吕央华点头谢恩,没再说什么。众人只以为她暗自伤心,不想也不敢插手这档子事。
“小年过后,祝嫔就将大皇子接走吧。”赵乾基宣布决定,他放下筷子,桌子上的东西没动几口,却已经不打算再吃了。
近日边关战事吃紧,恰逢冬日粮草紧缺,他实在没有胃口。
事多如牛毛,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个太监禀报消息。赵乾基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抹平了,没有再说什么,匆匆离去。
“这人也真是的,就算事情再急,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玉摇摇头轻叹一声,“饭还没吃几口呢。”
“姐姐对陛下真是上心。”何云升打趣道。
“你别取笑我了。他可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自然是重中之重。”万玉无奈地看向她,嘴角挂着笑。
“姐姐,我有些头晕,想先回去歇息。”一旁的吕央华突然开口。
“怎么了这是?难道是路上吹了风?”万玉关心地看向她,见吕央华的脸色确实不好,便没有多留,临走还塞给她一堆的补品。
她还一路送吕央华到门口,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交代道,“皇子一事你不必多想,这本也不是你的错。”
“多谢贵妃娘娘体恤。”吕央华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我没事的,我年纪小不懂事,恐怕也养不好孩子。”
“皇上他没有那个意思……别提这个了。”万玉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说这件事平添不快,她视线不经意瞥到吕央华腰间精致的荷包,感兴趣地挑眉摸过去,“这东西好精巧。”
吕央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早上匆匆挑的那个荷包,想着平日里万玉对自己多有照顾,便将它解下来,放进了万玉的手中,“姐姐喜欢就送给你罢。”
“娘娘……”兰芝低呼一声想要阻拦,被两人齐齐看过来,她垂头解释,“这是奴婢闲来无事随便绣的,当时放错到您的柜子里了。奴婢自知这样粗陋的东西配不上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