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来报——!”快马加急一道扬鞭震开京城的破晓。
天空泛起鱼肚白,来报的士兵在玄武门前翻身下马,飞快奔向大殿。
手里的战报一级级传递,最终落在赵乾基的手里。
“放肆!”一声怒喝惊得梁上鸟散,百官噤声跪地不敢言语。
赵乾基将战报扔在地上,洋洋洒洒铺在众人面前。御史将眼前那张纸捡起展开,读过之后神色凝重。
其他官员纷纷传阅,绕过一圈之后,座上的赵乾基开口道:“你们怎么看?”
“这北境蛮族当真放肆!竟然敢如此挑衅!”
“刘爱卿以为该如何?”赵乾基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以为该战!”刘显上前一步,“我们的战神就在边关,何惧之有,定要将他们打服了,打怕了才会让他们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臣也以为该战。”
“臣附议!”
赵乾基手支在扶手上,打量了一圈底下的臣子,随后漫不经心重复道:“是啊,我们可是有战神。”
丞相眉心一跳,还没接话下面就乌泱泱附和。他打量着赵乾基的神色。
赵乾基似乎真是随意一问,继续说道:“也好,已近年关,把他们打老实了,好让百姓过个好年。拟旨给边境的镇国大将军,要他速速迎战,兵马粮草不必担心。”
“皇上英明——”
*
兰芝从屋外进来,搓了搓手,然后在火炉面前长长舒了一口气,嘀咕道:“今年冬天怎么这么冷,比去年还要过分。”
吕央华懒懒靠在贵妃椅上翻着话本。闻言抬头看向她,将手边的汤婆子向她推了推,“拿这个暖得快。”
“多谢娘娘,我已经缓过来了。”兰芝笑着说。
这屋里乌泱泱的仆从走的走跑的跑,现如今剩那么几个不争名逐利安稳的老人。大家说起话做起事,没有那么多规矩,都放开了许多。
院子里静下来,反而让吕央华心落到了实处。不必今日防这个,明日防那个。
她不和兰芝客气,又将汤婆子抱回了自己怀里,像一只懒倦的猫,“听元也真是厉害,屋里的炭火一个冬天都没断过,我竟不知外头冷到什么地步。”
兰芝回她,“您在这,他哪能让您冻着。”
吕央华大大方方仰起颈子,耳垂上挂着的一对珍珠在冬日的日光下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泽,衬得那一片皮肤细腻白皙,理所当然道,“我的事自然是天大的事。”
“是呀是呀,娘娘这对耳坠也好看,不愧是南洋进贡的好东西。”兰芝对她这幅模样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顺着又夸上几句。
吕央华被她哄得嘴角弯弯,心思都从书里飞走了。
“我和孙太医说好了,且以天寒受冻为由,这病情还能拖到春天去。”兰芝上前摸了摸她旁边的茶杯,有些凉了,为她换上一盏温热的新茶。
瞧着她的嘴角又撇下来,兰芝颇为有意思地说道,“这病总不能一辈子好不了吧?到时候咱们再找别的由头敷衍过去就罢了。过个一年半载,皇上也就想不起咱们这院里了。”
“您现在就笑不出有点太早了,还有更差的消息没跟您说呢,过几日宫里要办个宴席,所有妃嫔都要参加。”
“什么宴会?”吕央华手指动了动,问道。
“刚刚贵妃宫里的人来报的,贵妃娘娘怕大家冬日无聊,想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她出去就是为这事,领了消息还得给对面拿礼。
“什么鬼热闹……”吕央华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兰芝,像是这样就没听见刚刚的事,“和贵妃娘娘也说我病了罢。”
“您可逃不了,贵妃娘娘特意点了您,送来两副人参给您补身子,让您过几日一定要去。”
吕央华缩成一团捂住了耳朵。
兰芝见状叹了口气,反正话已送到,便转身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吕央华干脆将毯子蒙在头上,“我不听我不听。”
没人回应。
结果突然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掀了个面落在谁怀里。
吕央华惊呼一声挥舞双手,偏偏找不到口子从里面钻出来,还是有人好心帮忙,替她掀开了头上的毯子。
光亮乍现,吕央华瞪大了眼睛,面前是宋鹤听一张含笑的俊脸。
“你干嘛突然吓我!”吕央华回过神来扯着他的袖子怒道。
“娘娘息怒。”宋鹤听抱着她毫无悔过之意,一手将她额角散乱的碎发拨开,问她,“他们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
吕央华握住他的手腕阻住他作乱,“贵妃要我赴宴。”
宋鹤听点点头,“你是该出去走走。”
“可出去了又要被人惦记,人家一瞧就能看出来我没病装病,万一告诉他了怎么办。”脸上藏不住事这一点时常让她苦恼。
“你想去就去。”宋鹤听知道她,爱热闹怕冷清,“没必要委屈自己。”
吕央华盯着他不说话,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犹豫不过片刻就顶不住诱惑,马上欢欢喜喜点头应下。她抱住宋鹤听的脖子畅享过几日宴会的情景,“我要穿最漂亮的衣裳,戴我那对金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