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并非故意晚来,这种场合不宜出风头,这她还是知道的。她早早出了门,带着宋鹤听和兰芝一路向宫宴的处所走去。
路上经过安置皇子的偏殿,还撞上要去送吃食的奶娘。
这人低着头路也不看一股脑往前走,差点和吕央华撞个满怀。
幸好宋鹤听在中间拦了一下,整个食盒差点翻在他身上。
宋鹤听皱了皱眉,扶住食盒放回她手里。奶娘抬起头看了一眼,连忙慌慌张张谢罪。
吕央华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结果又走出没两步,又碰上拐角过来的祝念娇。
两人挡着对方的去路,想当看不见都难。
吕央华在原地站着等她让步。
“姐姐。”祝念娇笑盈盈行礼,“你来啦。”见吕央华不理她,自顾自上前挽起她的手臂,“姐姐有些时日没见到大皇子了吧?不如陪我一起去瞧瞧。”
“不去。”吕央华拒绝得干脆。
“哎呀,我知道姐姐嘴硬心软,其实心里想念得紧。”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赶不上宫宴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么?”
“我看着时辰,不会晚的。”祝念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若你不去,叫旁人看着,岂不是要落实从前的罪名了。”
说的正是上次安神汤一事。吕央华眯起眼,“那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你最心知肚明。”
“这是哪里的话?我自然知道姐姐是清白的,不是你,也不是公主,更不会是我呀。”
她说着,拉住吕央华向偏殿走去,吕央华的抵抗果然没有刚才坚定,似乎是半推半就,两人就走到了门口。
如今皇子已经能吃些简单的汤食,奶娘一点点将碗里的东西喂进他嘴里,擦了擦他沾满汤汁的嘴,退到一边给二位娘娘让路。
吕央华确实很久没见这孩子,乍一看有些想念,走到近前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
结果一下就被抓了过去,食指被紧紧攥在柔软的掌心。她视线上移,正对上这小孩笑盈盈的脸。
真是的……
吕央华心头一软,又掐了一把他肉乎乎的脸。
旁边的祝念娇煞风景地挤过来,僵硬地将孩子抱起来。
她没什么经验,动作也不见缓,孩子的腰半折,看得吕央华直皱眉。
“你这样抱会伤着他的。”
“不会吧?小孩子哪里有腰。”祝念娇不以为意,“我得多和他亲近亲近,好培养感情呢。”
孩子在她的手里瘪起嘴,难受得直叫唤。
宋鹤听看着吕央华,在暗处摇摇头。
结果蕙妃娘娘全当没看见,上前将孩子夺了过来,“你连抱都不会抱,还养什么孩子?”
“姐姐,我……”祝念娇委屈极了。
“少在我这装,这么爱演给你打个戏台子得了。”
她背过身去轻轻哄了一会,见孩子睡下了才放回床上,随后自顾自起身离开这里,留祝念娇在原地唱独角戏。
两人前后脚到殿门口,互相谁也没理谁。
吕央华坐在那里,看看一下右下方的祝念娇,冷哼一声。
襄嫔以为这一声是哼给她的,忙道:“可不是我小题大做!”
吕央华这才想起来她刚刚提的。
“你说恒王抗旨不回?”
“是呀!”襄嫔点头,“虽说是亲兄弟,但如今还隔着君臣这一道呢。君要臣归,臣却抗旨不从,这算什么事。”
“他这是要造反不成?”
“嘘!”襄嫔吓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没有的事。我看他就是拥兵自重,想摆摆架子而已。”
吕央华皱眉,看了一眼上头黑着脸的赵乾基,那得看皇上怎么想,“看来今晚不好过。”
“可得小心,别触他的霉头。”襄嫔附和道。
信上倒是说的委婉,什么前线仍有敌国作乱,需要镇守,不宜此刻回京享乐。
可朝堂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他赵允恒是一代战神,天将帅才诸如此类将他捧上天的话语,衬得赵干基这个皇帝都失了颜色,怎么能不让君王芥蒂?如今顾着情面,借新年团聚的由头叫他回来。这人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糊涂,竟然就这样回绝了。
气的赵乾基直接撤了他的席位。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凛然,他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看向下面不敢言语的众人,缓了缓神色说道,“朕的弟弟赶不回来家宴,着实可惜。”
“恒王在外为我们守卫边疆,心却还是系着陛下的,我等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定然要把酒言欢尽兴而归。”万玉从旁圆场。
“贵妃这话正合我意。”赵乾基拿起杯一饮而尽,打算先将此事带过,晚些再做计较。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刚一扬袖,外头就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
赵乾基望向殿外,“何人喧闹?”
外头的小太监进来通报,“回禀陛下,是偏殿那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