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现在倒是乖的不行,任她收拾妥当,期间一动未动。
兰芝端着水盆退出去,却也不敢真的回去歇息。她怕一个不留神,吕央华又要做出什么动作,干脆守在外厅,守了一夜。
她脑子里飞速算计着如今的局势,再回过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挑开内室的帘子,想要看看吕央华的状态,结果一惊。
吕央华还维持着她走时的姿势,端端正正坐在床上。
她竟一夜没睡。
“娘娘……”兰芝轻声唤道,唯恐将眼前的人喊碎了。
床上的吕央华转动眼珠,对上她的视线,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
“天亮了。”
“是啊,您怎么不睡?是不是枕头不够软?床不暖……”
“我们去见万玉。”吕央华打断她。
兰芝定在原地。
“快一些,再晚就来不及了。”吕央华仍在催促,她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不稳路,幸好兰芝扶住了她。
“是。”兰芝应声,她安抚地说:“我去打热水。”结果转头在外厅燃了一支迷香。
她这回改成守在门口,听里面静悄悄的,想来人已经睡下,然后抬头看天上刺目的太阳。
您好好睡一觉,我会想办法。兰芝吐出一口浊气,其实心里也没底。
残玉,兵符。全部卡在这里。
若是两样在手,宋鹤听就算是午时斩首她也能救得回来。
偏偏……
她让人找来孙九同给吕央华请了支脉。
“怎么样?”
“心绪起伏太大,若解不开心结,只会越来越差。”
“倘若让她一直这样睡着呢?”兰芝问。
孙九同皱眉斥责,“胡闹!好好的人没病也会弄出病来!”这几个人一个两个都害了疯病,真是没救了。
兰芝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
孙九同叹了口气,“他那我去看过,没什么大事。你和娘娘说,让她别太担心。”
“可皇上不是说要严刑……”
“有些外伤,不过我疏通了银子,又放了两瓶金疮药,够撑个十天半个月。”孙九同嘴上说的轻快。
“我知道了。”兰芝却没松气,一个晚上竟然就给宋鹤听用刑了,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多谢你。”
“那这位如何?”孙九同摆摆手,抬起下巴示意床上躺着的吕央华。
“贵妃那里还有一块残玉,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的,如今需要她的助力。”兰芝解释。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孙九同不看好她。
“我一定会拿回来。”吕央华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神色平静地说道,“人我是一定要救的。”
她问,“除了玉是不是还需要什么?”
兰芝犹豫片刻,终究道出全部,“还有先帝留下的兵符。”
“你们找到它在什么地方了吗?”
兰芝低头惭愧道:“不知。”
吕央华没说别的,想了片刻后道:“一块玉肯定救不回他,我得再做一手准备。”
她缓缓坐起来,兰芝赶忙上前为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孙九同。”
“微臣在。”
“我要一种药。”她说,“要月事一直不止。”
孙九同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可是这种药太伤身体,娘娘三思。”
吕央华点头思索了片刻,“三思之后我倒是想宰人了。”
孙九同擦了擦额头上无形的汗,“是,微臣这就去办。”
“娘娘这是做什么?”兰芝从旁问道。
“女子月事时的脉象与怀孕相似,都是滑脉,娘娘应该是想假孕争宠。”孙九同解释。宠爱回来了,让皇上放个奴才也就容易许多。
“可是罪名并未洗清,您这样做恐怕自己也要搭进去。”兰芝担忧道。
吕央华冷笑一声,“与现在又有什么分别。”
总之先把人捞出来再想下一步。她绝不能忍受宋鹤听出事。
她捏住兰芝的肩膀说道:“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什么兵符,也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具体到了哪一步,我能做的就是争取十个月的时间。”
“十月之后,若你们没成功,那大家就一起去死。”
她的笑容有一些疯狂,“生不能同衾死亦同穴。我俩也算是善始善终。”
兰芝吞咽一声,后脊发麻。
可赵乾基不育,你知么,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