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刚没了一个儿子。”
“皇上节哀。”御史几人附和两句之后,接着说道,“您子嗣单薄,如今已过而立,立储之事不能再耽搁。”
“节哀?”赵乾基冷笑看将他“团团围住”的朝臣,“你们这有宽慰朕的意思么?”
“臣等亦悲痛万分,但仍要以大局为重。”
赵乾基一个个看过去,又绕回御史脸上,“你们说,朕要立何人为储最合适?”
御史还在犹豫,海成磊已经站出来说道:“臣等以为,恒王最宜!”
“恒王?”赵乾基嘴里嚼着这两个字。
御史看了海成磊一眼,上前两步解释,“恒王年轻,且战功赫赫,深得民心,确实合适,不过也有几个其他人选。”
赵乾基哪里还有心思听他后半句,黑着脸将茶杯重重砸下,“我看你们巴不得我退位给他赵允恒吧!”
一时殿内鸦雀无声。
御史低头却也没跪,他的态度也很坚决,“还望陛下三思。”
一场朝会不欢而散。
“海大人。”御史叫住行色匆匆着急回家吃饭的海成磊。
“诶,李大人。”
“你好自为之,心直口快到这种地步,便是愚蠢了。”
“这是哪里的话?”海成磊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样直言拥护恒王,目的昭然若揭!”李御史冷哼一声甩袖而走。
*
吕央华拿过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马上皱眉将茶吐了出来。
“听元!”
来人却是另一个小太监。
这小子匆匆进门跪在地上,“娘娘,听公公还没回,您怎么了?”
吕央华这才想起宋鹤听还在外面关着,她顿时没了心情刁难。
“无事,你退下吧。”
过了一会,兰芝掀开帘子走进来,“娘娘。”她从下人嘴里听说,刚才吕央华似乎有些生气,进来看见旁边大敞四开的茶盏,大致猜到了缘由。
她拿起来,温度确实不对,将那一盏茶倒进盆栽里,“小孩子不知道怎么伺候人,回头我去说他们。”
“算了。”吕央华摇头,“陪我去贵妃那坐坐。”
她虽然最近总往那边跑,却一直寻不到机会找那日的荷包。
难免着急了。
她起身,等着兰芝为她穿戴斗篷,却见兰芝迟迟没有动作。回过头,顺着呆愣在原地的人的视线向榻上看,便见到一滩红色。
她面色复杂,说道,“收拾掉,别让人瞧见。”
兰芝应了一声,从旁边给她挑了件更厚的衣裳来。
本来打算走过去,最后又不知从哪给她弄来一座小轿。
“妹妹。”万玉此时正在炉旁烤火读书,见她来了,把佛经放到手边的小案上,招呼她坐。
“娘娘。”吕央华行了礼坐下来,“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
丫鬟上过茶后退下去。万玉笑着摆摆手,“怎么会?若你不来才是寂寞。”
两人说说笑笑,吕央华突然咳了两声。
“这是怎么了?来的路上见了风不成?”万玉忧心忡忡地问她。
吕央华擦了擦嘴角回答:“无碍,姐姐别担心。”
“这怎么行,你身子本来就差。”万玉说罢,叫来芳芷:“去后面的抽屉里找些药来给吕嫔。”
“怎么好劳烦芳芷姑姑,兰芝。”吕央华说道:“你跟去拿吧。”
兰芝与她对视一眼,“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吕央华不好打扰,找个由头出去了。
两人返程,兰芝走在吕央华身侧的位置。
“找到了么?”
“看见了。”兰芝点点头,“在箱子里放着,芳芷转过头来我就没拿。”
“若我再去一趟,你有几成把握拿回来?”
“九成。”
“好。”吕央华点点头,“咱们去慎刑司一趟。”
临了大事之前,她得见他一面。
“不行。”兰芝拦住她,“娘娘切莫节外生枝。”
“他也不行?”
“那里是什么地方?四处漏风。”兰芝劝道,“您在那和他商量什么,转头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趁吕央华还在思考,她给轿夫打着眼色,没有转头,而是直奔宫里去。
当天夜里,吕央华借口身体不适叫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来诊脉。
“您这两个月的月信如何?”太医斟酌着问。
“自上个月起就没来。”吕央华回答。
“这……”
来诊脉的太医思付再三,确认道,“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嫔妃的宠信记录都有记载,太医推算着日子对得上,确定无疑。
“什么?!”吕央华佯装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