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娘娘。”
“我还以为是近两个月劳累所致,不曾想竟是怀了。”吕央华捂住肚子,愣愣地说。
“娘娘既然有孕在身,该好好休息,不宜操劳。”太医叮嘱她,随后退下。
吕央华脸上洋溢出笑容,派遣宫人去传喜讯,“快,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太监磕头说了些吉祥话飞快跑进夜色中。
不一会儿,赵乾基便匆匆赶来。
吕央华起身迎接,“皇上。”
“快起来。”赵乾基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送回座上。
他身后三四个太医鱼贯而入,在侧面站成一排。吕央华抬头看着他们,不明所以。赵乾基解释道:“我不放心,多找几个人过来,给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的。”
“是。”吕央华不见惊慌,顺从的点点头,等着众人为她诊脉。
又在这耽搁了一会,个个都说脉象虽然不稳,但确实是喜脉。
“怎么会脉象不稳?”赵乾基问。
孙九同正好站在其中,他上前一步解释道,“娘娘忧思过重,在所难免。”
赵乾基于是看向吕央华问道:“怎么回事?”
吕央华回答:“是身边没了精心伺候的人,一时不适应。”
“哪能呀,陛下,听元走了后,宫里都是些新人,我不能事事围在娘娘身边,让她平白多受了许多委屈,实乃奴婢的大罪。”
“您别听兰芝胡说。我没受什么委屈。”
赵乾基指尖抚过吕央华眼角的暗色,“竟然都这样了,还在强撑。”
吕央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沉默半晌,她发出一个泣音。
“哭什么?”赵乾基问她。
“臣妾刚刚骗陛下的,近来没人照料,我过得好不舒坦。”吕央华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哭的惹人心疼,“臣妾实在是想念听元。”
“我自知犯了错,不敢提什么要求,只想着在宫里为皇上诵经祈福,可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愈发想念陛下,今日您来了,我便又想起从前的旧仆。”
赵乾基沉吟片刻,“你是个重情重义的。”
吕央华趁热打铁,“既然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臣妾愿做担保,让他回到我宫中,以戴罪之身服侍我到孩子出生。若他有异心我亲自将他处置。”
见赵干基还有犹豫,她干脆上前揽住赵干基的手臂,掐着嗓子撒娇道:“陛下,好不好嘛?”
“也好。一切以你腹中的孩子为重。”
赵乾基最终妥协。
第二日。
吕央华难得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亮丽的服饰,头上戴了一套金枝玉叶,贵气非常。旁人只以为她揣了龙种,心高气傲,她没有多做解释。脸上一直扬着笑,一路走到慎行司的门前。
门口的嬷嬷听见动静,起身迎接,“娘娘,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脏地方来了?”
“听元可在里面?”她问。
嬷嬷点头,叫来掌事太监,“你去将听元带来,娘娘要见。”
吕央华拦住他们,“我要一起去。”
太监面露难色,回道,“里头脏污,恐怕污了娘娘的眼睛。”
“无碍。”
吕央华坚持,太监只好答应。她被一路领进屋里,里面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甘草湿漉漉,仿佛结了一层冰。里头犯错的奴仆目光呆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掩藏在破烂的衣衫下,看见她来。也没什么回应,吕央华吓得脸色有些不好,她恐怕听元在里头的日子更难。随后几人停在角落的屋子旁。
“到了。”掌事太监哈腰点点头,退到外头去。吕央华红着眼眶向里面张望。
宋鹤听曲膝坐在角落,垂着头,像是断了气。
“宋鹤听。”吕央华隔着牢门无声念了一句他的名字。
对面的人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娘娘。”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似乎费了很大的力,站起来挪到吕央华身边。
怪不得所有人都在干活,只有他能坐着。
原来是伤的太重,已经动不了了。
吕央华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哀伤。随后一把抓住他肮脏的手,“别怕,娘娘来救你了。”
“你做了什么?”宋鹤听即使处境这样不堪,脑子仍然是清醒的,他清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吕央华扬起眉,说道,“我怀了龙种。”
宋鹤听一愣,随后皱眉,“什么?”
“所有人都见不得你好,他们都想害你,但我要救你。”吕央华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娘娘我保定你了。”
这一声炸得宋鹤听耳旁嗡嗡作响,他清醒的脑子第一次因伤痛而模糊不堪。
眼前的吕央华一个分作几个。
一旁的兰芝打开牢门,搀着宋鹤听出来,吕央华这才得以仔细看过。
身上数不清的鞭伤,血水混着泥污结成痂,触目惊心。
“天爷呀,天爷呀……”吕央华的情绪又失控了。
这得多疼啊!
她带着宋鹤听回宫,让他在屋里歇着。
结果没过多久,人却又站在面前了。
他已经收拾妥帖,杂乱的头发梳好放进冠帽,一张漂亮的脸显露出来。
显得耳侧三指长的伤口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