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抱着满满两箱东西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外头暗沉沉地像傍晚一样。
路上,许野又恢复那副对人爱答不理,沉默的姿态。
吴多喜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或许比陆音还要危险。
“你们今天是第一次来么?”许野抱着箱子,突然问道。
沈静点点头。
“真是不可置信。”许野的语气带点轻笑。
沈静看着许野,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许老师是从什么时候......”
许野道:“平时我本来隔两天就会来一趟超市,最近也没差,只不过这些天超市的人不见了,所以比平时来得勤了些。”
吴多喜忍不住问道:“那你对田姨的事怎么想?”
许野瞟了一眼余少欢,轻飘飘道:“与我无关,我也不关心跟谁有关。”
“大家还是抓紧吧,免得一会儿又淋成落汤鸡。”
说完他迈着大步走到了前面。
回到宿舍,沈静还是不敢相信外面真的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大变故。
“镇上这些人究竟都去哪儿了?”她的脸上愁云满布。
虽然之前她听余少欢和吴多喜讲过外面的变化。
也见过秦老师的消失。
但走出外面之后,那种诡异的实感让她再没法回避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一夜之间变得陌生。
唯独眼前两个故人,让她稍微安心。
沈静回来后,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吴多喜说要去找陆音推门而去。
余少欢则仍和平常一样,窝在窗边的摇椅上眯着眼休息。
傍晚时分,沈静从沉思中回神。
雾蒙蒙的天拨开迷瘴,光线变得清晰。
她简单收拾了一些日用品,眼里又有了光亮。
“晚饭我要去学生宿舍那边帮忙,也会顺便在那里吃,你们的晚饭就靠你们自己了。”她走时,认真地交代。
“嗯,你小心。”余少欢目送她开门的背影,点点头。
沈静一走,明明不大的房间却似乎变得格外空荡。
余少欢拿出口袋里的卡片。
上面隽秀的字迹写着:
你的钥匙在我这里。
这张卡片是刚才她整理装食物的箱子里发现的。
留言的人不难猜。
卡片应该是许野方才不经意放进去的。
一直找不到的车钥匙居然是他捡到了。
余少欢站在窗户边,确认沈静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后。
匆匆下了楼。
明知对方是有意引诱,她却仍然毫不迟疑地踏入对方的掌控。
穿过教学楼的长廊时,阴冷的风从通道里席卷而来。
细细的雨丝如蛛网一般,将整座学校不动声色地包裹其中。
谁都知道雨里蕴藏着危险。
但谁也不知道这危险将以何种形式在什么时间来临。
在余少欢的印象中,她从未与连霄在雨天时见过面。
又或许是她自己不记得了。
连霄每次似乎都是伴随着烈日或者夕阳而来。
因为她讨厌雨天,更讨厌在雨天出门。
而现在,她最厌烦的雨天颇有一种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势头。
当余少欢站在许野的房门口时,她能闻到幽暗的长廊中堆积的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闷闷的霉味。
压抑,沉闷。
她还未敲门,门便打开了。
“你居然真的来了。”许野一手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手扶着门把手。
他睡衣的衣襟半敞着,身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
发间洗发水的清香瞬间冲走了余少欢鼻腔里的霉味。
“我来拿我的车钥匙。”余少欢直视着他,说得理直气壮。
“进来吧。”他把毛巾随意地搭在后颈上,邀请她入内。
余少欢也没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之后,门“嘭”地又关上了。
“你随意坐一会,我去吹头发。”许野倒是没有想象中那样无礼。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点也不像之前在超市碰见的时候那样傲慢随意。
也不像最开始见到时那样阴郁。
余少欢转身看到墙边藏书满满的书柜,书桌上的香薰,整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