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人总是有各种面具。
她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靠背的地方还固定了一个支撑腰部的软垫。
桌上一尘不染,尖锐的桌角包裹着猫爪形的防撞贴。
香薰瓶中散着淡淡的松木又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淡雅,冷冽,不腻不燥,清新自然。
余少欢靠着靠背,舒适的感觉令她心情格外平静。
伴随着吹风机的声音。
她可以暂时不去想外头的雨,潮湿的空气。
还有心中那股郁结之气。
“舒服吗?”声音从余少欢头顶传来。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正对上许野俯下的脸。
他的眼睛笼在细碎的发丝下,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钥匙可以给我了吗?”余少欢盯着他的眼,像是直视着宇宙的黑洞。
许野的双手撑着椅背,语气里带点微弱的笑意,“你真的只为钥匙而来吗?”
余少欢沉默了。
她意识深处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拉着她情不自禁地想进入许野的世界。
而她一直在等待这么一个契机。
所以这个拙劣的借口就是能更进一步的机会。
“你跟我是同样的人。”许野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烟。
他叼着烟正想点,随后瞟到余少欢,又把烟放了回去。
“我不这样认为。”
许野不以为然道:“从初见面时,你就很关注我,我知道,那种眼神肯定不是倾慕或者喜欢,更不是讨厌,能说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在意。”
余少欢刚想张嘴,许野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将她笼进了一片狭小的空间。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的答案我应该不想听。”
他的脸离得近,余少欢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因为你很像一个我过去认识的人。”为了打破这暧昧的氛围,余少欢还是说了出来。
可下一秒,许野却笑了,房间里的灯随之而灭。
因房间的窗帘挡住了外头的光线,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看来,连老天都听不下去你说的话,这下好了,停电了。”
黑暗中,许野的气息远了些,余少欢能感觉到他走开了。
之后,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在这空档,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片漆黑。
许野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移动,他最后又打开书桌的抽屉。
一点光芒从他面前晕开。
他走到床边坐下,与余少欢面对面,隔着半米的距离。
“还好,有剩下香薰蜡烛。”
余少欢望向光源,烛光在玻璃盏中轻轻跳跃,散发出栀子花的香味。
相较于普通的蜡烛,香薰蜡烛的火苗更小,且照亮的范围只有周围小小一圈。
烛光发散到许野那个位置时,几乎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仍然还是坐在黑暗中。
仿佛两人不在同一个世界。
不知怎的,余少欢却不想看他一人孤坐黑暗中。
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哗啦”拉开窗帘。
天还没完全黑定,模糊的光线透过玻璃洒了进来。
终于将那片蜡烛没有照到的黑暗稀释了一些。
余少欢从许野跟前路过,正准备回到刚才的位置。
忽然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你还要你的钥匙吗?”许野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问。
“在哪里?”余少欢挣脱了一下没挣开,仍只能站在原地。
许野突然起身将她一拽,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我不就是你的钥匙吗?”许野俯下身。
一手禁锢着她的手腕。
一手撩拨着她耳边的长发。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需要我这把钥匙。”
余少欢如同一具尸体般,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
只冷冷道:“我以为你只对虞原有兴趣。”
许野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是想来验证一下吗?”
余少欢道:“虽然你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但你不是他,他和你全然不同。”
许野暗嗤了一声。
“即使如此,你还是情不自禁被我吸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