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莫开济的心都忒大了,怎么,他以为准备个百宝袋就能应付一切了?不会是诓你来送死吧?”
徐朗馥骑在骆驼上,一晃一晃得荡着,一边拿眼斜觑着边上共骑的两人。
没办法,骆驼只有两头,总不能让这小子跟在后面跑。本来应该是他与这小子共骑一头,奈何早上他这头骆驼不知发了什么疯,只要那小子一靠近就疯狂喷鼻气、吐口水。
徐朗馥可不是不顾骆驼死活的人,只好假惺惺地请他家君上的骆驼多担待一点了。果然,魔君不愧为魔君,连骆驼也是头好骆驼。
只是这气到底不顺,挖苦了风怀归一路。
徐朗馥的冷嘲热讽,风怀归没太听得进去。
没办法,他现在和迦兰弥骑着一匹骆驼,胸贴着胸,肩靠着肩,骆驼颤悠悠的,风怀归的心也颤悠悠的。
不自在得很。
他拿眼去瞄前面迦兰弥的表情,可惜没有透视的功夫,只能看到人家笔挺的肩背,和圆润的后脑勺。
自然,漂亮的人,连后脑勺也冒着仙气。
风怀归略微叹气,好歹这是让他一颗少男之心蠢蠢欲动了一晚的“姑娘”,哪怕如今已痛失以身相许的机会。
惆怅啊,惆怅。
风怀归这厢少男怀春三分愁,那厢徐朗馥却因无人搭理愤而去折磨骆驼,闹得骆驼不堪其扰,摇头甩尾半晌,突然撒开蹄子,朝前方狂奔而去。
“啊啊啊!救命——”
扬起的黄沙扑了风怀归一脸。
“呸呸呸!”风怀归扭头吐掉嘴里的沙粒,再抬头往前看一人一骆驼已经变成了小黑点马上要消失在视线中。
反观迦兰弥坐在前面却未受其害。早在骆驼扬蹄的那一瞬,这位已略动手指,在面前用灵力竖起一道屏障。
迦兰弥:“抓紧。”
“嗯?”
风怀归犹在观望中,下一瞬,身下的骆驼已如离弦之箭紧追前方的小伙伴而去。
猝不及防,风怀归一下子砸在了迦兰弥的背上。
灌了一鼻子的淡香。
风怀归:“!!!”
驱使骆驼中的迦兰弥顺手拦了下风怀归往前栽的身体,风怀归登时收紧注意力,抱紧前方的人。
不消片刻,两人就追上了徐朗馥。
倒不是魔君的骆驼就有多快,真正的原因是不知何故,徐朗馥的骆驼趴在地上不动了。
扯住缰绳,迦兰弥看着前方影影绰绰露出来的山头:“到了。”说罢,率先跳下骆驼,腰间的璎珞撞出“叮啷当”几声脆响。
风怀归跟着跳下来,手扶着驼峰,安抚受惊的骆驼,一面在迦兰弥身后,看着数百米外隐在沙丘后的峰头。
流沙之滨地形复杂,穿过昨日露宿的河床,这一片尽是连绵不尽的沙丘。
满眼的赤红望不到头,陡然间溢出一点翠色,实在醒目得很。
徐朗馥又驱了几下骆驼,奈何那骆驼趋利避害的本领实在机敏,死活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好也跳下来,走到迦兰弥身侧,“骆驼不肯走,君上,前方必然是落溪斗的地界。”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点儿峰尖看着很近,走起来不知得多远,流沙滨中灵力扰动得很,不能长时间御风而行,等到彻底进山,恐怕得走断两条腿。
然而走断腿也得走。
迦兰弥闻言,回身摸了摸骆驼,简单道:“留够口粮,我们走。”
骆驼不肯走,再怎么驱赶也不好用,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总归他们才是这万里黄沙真正的主人。
解下骆驼身上的鞍鞯,风怀归顶着烈日与风沙,默默整理好风帽。
迦兰弥发话,徐朗馥不敢不从,他任劳任怨地给这两头小畜生身上施了个寻踪咒,又勤勤恳恳地给这两头小畜生留下足够的口粮。希望出来的时候还能再找到这两头免费脚力,再回身,却发觉那两个毫无人性的家伙竟没等上一等,兀自飘远了!
徐朗馥:“!!!”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等等我啊!”
这般苍翠的山群,不管落在中州哪个地界,这个季节都该是一片鸟叫虫鸣的生机勃勃之景。
可此时此刻,风怀归三人却只感觉到浓郁的死气。
“走了多久。”迦兰弥开口问徐朗馥。
徐朗馥掐指算了算,“从进山算,得有五六个时辰了。”
这五六个时辰,一路所见,除了树,还是树,莫说一株花,就是一根草也未见过。
这庞大的山群似乎只容得下同样庞大的老树,不留一丝细微之物的存活之地。两人合抱之围的树木间尽是长满苔藓的粗藤,仅有微光流入。
身处其间,可想而知有多逼仄、难捱,让人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热气。
风怀归扫开垂在眼前的粗壮的藤蔓,忽然耳边似是传来清凌凌的流水之声。
“你们听到了吗,是水声?”
迦兰弥侧耳仔细听了听,随即指着东南方,点头断言,“是水声。”
徐朗馥也跟着侧耳听,虽然啥也没听到,但不妨碍他松了口气,“我的妈,可算不是树了。”
三人朝着迦兰弥指着的方向飞掠过去。
几个起落间,一个深不见底、形如巨斗的山谷突然横亘在眼前。
那谷似凭空坠现,风怀归一时刹不住脚,眼看着便要舍身成仁,为大伙打个头阵,千钧一发之际,迦兰弥眼疾手快,随手扯断一条藤蔓,缠住风怀归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当心。”
风怀归讪讪,许是元丹破碎的缘故,自打一踏进这里,风怀归便感觉到对灵力的控制越发得不是那么得心应手,甚至隐隐脱控。
真是命中犯克。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