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蹊噎了一下。
这后生也太不知礼数,上来就借人家保命的东西。
闭了闭眼,缓了缓气,他拒绝道:“没用,这枚阴兵符控制不住大妖手中的阴兵。”
“为何?”风怀归反问。
顾蹊:“‘无心’乃当年领兵围困我们的兵首兵符。当年将那兵首绞杀后,安稳不过百年,阴兵中又修炼出一个高等阴兵叶不言,这次,我没那么好运,叶不言的兵符被那妖修得了。”
合着这些阴兵被你们当猪养了,风怀归默默吐槽,养出一个杀一个。
叶不言是后来者,影响甚于前者。自然这叶不言的兵符也比无心的更好用些。
“那妖修为何要与你过不去?”徐朗馥往四周瞅了一圈,嫌弃道:“难不成就为了这么个破山谷?”
他可没看出来,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可争抢的,白给自己都不要。
迦兰弥点头,“自然是为了这山谷。”
鹧鸪果然不愧为棒槌,想想就通的事情竟未看破。风怀归欣然为美人鞍前马后、充当口舌,对徐朗馥点拨道:“顾前辈是破解雷池阵的关键。”
徐朗馥恍然大悟。
谁愿意永生永世困在一个不见天日的谷里呢?那妖修自然要想尽办法杀了顾蹊,破了困阵,逃出生天。
至于这些阴兵涌入中州,造成什么劫难,妖修是不管的。
两个木墩支着一张半截老树勉强搭起来的桌子前,四人团团而坐,风怀归一笑,道:“在前辈手里没用,在我们这儿却未必。”
顾蹊面目表情,没露出一点对这小子的信任,“怎么说。”
迦兰弥也向风怀归投去一点眼神。
风怀归坦然道:“前辈一人自然不敢与其硬拼,加上我们三个,未尝不可一试。”
话音未落,徐朗馥先叫嚷起来:“四个对成百上千?疯了吧!”
“表面看,是。”风怀归敲了敲桌子:“但两块兵符相遇,那些阴兵就真得还会对那妖修言听计从?未必吧。”
顾蹊也慢慢琢磨出些意思:“只要有突破口,我们就能擒住那只大妖,如此,次困自然可解!”
风怀归含笑。
“爱出风头。”徐朗馥小声嘀咕,讪讪得摇了摇扇子,扇得风怀归不堪其扰,开口撵人:“徐君若嫌热,不妨去外面凉快凉快。”
徐朗馥乐得抬脚就走,掀门而出。北域右君向来不耐文斗,早就听得无聊。
谁知不消半刻,这人又“砰”的一声推门闯了进来。
“糟了,人傀来了!”
这么快?
风怀归“刷”地起身,然而比他还快的是迎门而坐的顾蹊,此时已经踏着桌子飞身纵越到门外。
破烂木桌吱吱悠悠,摇摇欲坠。
风怀归算是知道这间屋子为何如此残破不堪了。恍了个神,等他奔出门,密密麻麻的人傀挤在一处,如一团黑压压的蚁群,遥遥可见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如何?”风怀归走到迦兰弥身边,顾蹊已经聚起灵力加固阵法,迦兰弥也在帮忙,但因雷池阵的缘故,所输灵力如泥牛入海,不消多时,脸上就浮起豆大的汗珠,显见得只能勉力支持。
“不行,消耗太大,隐匿阵支撑不了多久。”
顾蹊设置的这个隐匿阵为阵中阵,并不完整,效力又被禁锢在雷池大阵之下。眼下的困境正是阵法不全,泄了气息,才被人傀闻着味找了过来。
此间四人,唯有迦兰弥能帮得上一二,可惜之前消耗太多,这一时半会儿新的还未补上,又要损耗,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
然而支撑不住也得拼命支着,一旦阵彻底破了,对上这潮水似的人傀,他们四个填牙缝都不够。
风怀归心下微沉,迦兰弥的状况并不如顾蹊,灵力的巨大损耗下,连身形也快稳不住了。
心一横,手搭上迦兰弥的腕间,风怀归:“我帮你。”
修长的手指搭上迦兰弥的手腕,触之微凉。霎时,充盈在这一方的灵气源源不断泄洪一般涌向二人相触的地方。
徐朗馥与顾蹊震惊地看着迦兰弥盈着微弱金芒的手腕,疯狂的灵力带起气流,卷得手腕上的赤色珠链阵阵颤动。
“这是——”徐朗馥震惊。
如是门的绝学——御灵术。
迦兰弥瞳孔骤缩。
御灵术。
如是门开山掌门风祭独创的灵术。
世人皆称从安帝君风祭乃万年不世出的天才,不仅是因此君年纪轻轻就于辟荔之野斩杀了另外一个修道天才,带领人修推翻了灵修独大的局面。
更重要的,在道术上,此人的的确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资卓绝之人。
中州百众仙门,道法灵术数不胜数,小到点石为金,大至毁天绝地,无一不是古人之法。大家只是守着传承,勤勤勉勉地顿悟修习。
近千年,能做到自创灵术的,惟此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