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猝不及防,度海楼一头撞了上去,骨影顿时消散,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日环当头而下,将他紧紧捆在了原地。
“累死本君了。”徐朗馥摇着扇子,慢慢踱到度海楼身边,蹲下。方才那骷髅正是受他临时驱使。
迦兰弥与风怀归离得稍远,片刻之后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小妖被日环困住双臂,在地上狼狈乱扭。迦兰弥也蹲下去,认真道:“不跑,就放开你。”
被三个大人团团围住,度海楼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想来形势所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对嘛,我们又不是坏人,”风怀归唱红脸,“只是想求几个果子救命罢了,绝不害命。”
度海楼头一扭,口吐恶言:“丑八怪。”
这是气得狠了,风怀古不屑与小孩计较,讪讪得起身,摸着脸道:“哪丑了。”
“不漂亮就是丑。”度海楼梗着脖子强调。
徐朗馥笑得快要跌倒。
迦兰弥:“为何称度云生为父亲,因为有他散魂才有了你?”
见他们果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度海楼揉了揉胳膊决定实话实说:“散魂的不是父亲,是父亲的师傅,慕灵均。”
御魂一道,玄之又玄。
在度云生将其中奥妙落于纸笔前,慕灵均才是第一个初窥此道之人。
可惜后果却很惨痛。
度云生作为其关门弟子,通过研究师傅的手稿,加上神树云归的出现,才最终将御魂之法引入正途。
只是拂尘之征后,云归木作为不知仙的镇派之物,传说早已被当初攻入不知仙的义军付之一炬,如今看来,却是谣传。
“许多事我也不清楚,不知仙时我只开了灵智,尚未化形,所见所知并不多,后来不知如何到了这里。不过这儿灵气充足,反倒帮我化形成功。”度海楼解释道。
如此与顾蹊的话全然相左。
这个小妖既没有手握阴兵,也并没有杀顾蹊毁阵的想法。
三人视线相对,信谁?
风怀归想了想,问道:“你在此地化形,不识任何人,那为何称度云生为父亲,又是谁替你取得名字?”
“我虽然是得慕祖师的神魂才有了灵智,但在不知仙却是父亲一手将我养大,生我者天地,养我者父母,度云生自然便是我的父亲。”度海楼一一答道。
“至于名字,自然是我自己取得。”度海楼露出些许得意。
徐朗馥不信,“这里可没有老师,识字吗?就会取名字?撒谎精。”
度海楼挥开徐朗馥作乱的手,往迦兰弥身后站了站,反驳道:“有人天天念,当然就记住了。”
“念什么?”徐朗馥抱臂,怀疑地看着度海楼。
“云生结海楼啊。”度海楼重复了几遍,“结海楼、结海楼,云生是父亲的名字,他结得可不就是我吗?”
风怀归、徐朗馥:“…………”
这句诗竟然还可以这么理解!
风怀归算是开了眼界了。
轻咳一声,咽下笑意,风怀归立刻想到,这是一首远游念乡的诗,在这谷中,符合这个心境的唯有顾蹊。
迦兰弥与风怀归想到了一处,便又向度海楼确定:“念诗的人不是冷脸哥哥?”
“什么冷脸哥哥?”度海楼摇头,皱着脸,“蓝衣哥哥好像挺爱笑的,不像那个黑衣坏人。”
“等等、等等,”风怀归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总算知道度海楼是怎么认人的,原来靠颜色就行了!
只是黑衣服的坏蛋如果是顾蹊,那——
“蓝衣哥哥又是哪来的,这谷里除了阴兵和人傀,不就你们两个吗?”
“我们两个?”度海楼眼神迷茫,“哪个我们?”
“你和顾蹊——不,你和那个黑衣坏人啊!”
“哦,他呀,”度海楼端着小脸,在脑中仔细扒拉了下手指,最终确定道:“不止,还有一个蓝衣哥哥,只是被黑衣坏人藏起来了。”
风怀归头疼:“为什么说他坏?”
度海楼严肃道:“因为他蓝衣哥哥才变得不死不活,不仅如此,他还霸占了我的真身,还要抓我炼丹!怎么不坏!”
双方各执一词,可恨不能将两人拉到一处对峙,风怀归很是头大,他看向迦兰弥,征求答案:“迦兰君,你信谁?”
迦兰弥眨了眨眼,忽然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元丹。”
“嗯?”徐朗馥发出一声疑问。
迦兰弥解释:“顾蹊曾说过一句:以‘元丹’为阵心结下雷池大阵。”
“有什么问题?”徐朗馥仍是一头雾水。
风怀归恍然大悟,“破绽竟在这里。”
徐朗馥见不得他俩打哑谜,猛摇扇子,“快解释!”
风怀归道:“顾蹊是灵族少主,按照灵族的习惯,他们从来都是将元丹称作灵丹。”
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习惯,性情可以因时而移,习惯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这种很少会引起注意的小事,越是脱口而出越是真实。顾蹊能将灵丹说错,足以证明他绝非灵修。
既非灵修却谎称长离少主,其身可疑。
“原来灵族将那个东西叫做灵丹。”
冷冷的一声在谷口处突然响起,风怀归猝然转头,不知何时,阴兵密密麻麻阵列在狭窄的谷道,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堵住,领头的赫然正是顾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