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郎。”
三个字在口中又滚了一遍,含着空气中馨甜的梨花香气,在纷纷扬扬、不知疲倦飘落的碎雪中,隔着这场花雪,风怀归抬眼直直看向迦兰弥的双眼,郑重喊了一声。
“明月郎。”
“嗯。”
这次,迦兰弥应了。
风怀归侧过头,脸颊枕着迦兰弥的肩膀,视线落到这个人微微染红的耳廓上,忽然心情大好,冰冷的灵雾造成的寒颤,似乎也在随着那耳廓的热意蒸腾掉了。
他像是忽然瞧见了那紧闭的蚌壳中露出的圆润珍珠,在一层又一层柔软的蚌肉中,轻轻颤抖。
“刚才好像忘了告诉你。”
“嗯?”
“真的好冷。”
迦兰弥轻笑,反问道:“现在呢?”
“热得要死。”
“那还不赶紧松开。”迦兰弥笑着推了推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肩上的人。
风怀归顺势懒懒得一用力,反把迦兰弥整个拉进了怀里,哈哈大笑:“算了,看在方才的份上,还请明月郎体谅体谅我吧!”
厅堂中,俩人一进门,就收到了两双眼睛的热情款待。真难得,两个一向睡成死猪的人,此刻竟然还能清醒着坐在那里等消息。
尽管,看风五劫的眼神,已经直得恨不得马上会见周公了。
“怎么不睡?”风怀归心情大好,良心发现关心了一句。
哪知这小子只是愣愣得瞧着他的——头?
心中奇怪,风怀归顺势上手一摸。
“我头发呢?”
“掌门你怎么戴上花了?”
两人齐齐开口。
迦兰弥身体一僵。
“哥哥,不是花,是珠链。”眼神极好、神智极清醒的度海楼提醒风五劫。
“不是花?”风五劫揉了揉眼睛,完全没瞧见自家掌门的脸色,兀自不怕死道:“哦,好像是,不过都是小姑娘戴的东西嘛。掌门,你喜欢这样扎头发?”
不怪风五劫奇怪,如是门是个实打实的男子窝,唯一一个女孩,也拿当男孩养,如是门中从上到下就不知道什么胭脂水粉、裙钗环带,一帮糙汉,从来都是一个马尾、一身劲装了事。
了不得马尾上再扎一条发带。
风怀归摸着这“一头的珠翠”,阴沉沉地重复了一遍:“小姑娘?喜欢?”
迦兰弥躲开风怀归快要杀人的眼神,勉强解释道:“屋顶风大,不方便。”
“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风怀归皮笑肉不笑。
“呃,这倒不必。”
迦兰弥飞快扫了一眼那个绾在头顶、晃晃悠悠的小发苞,急中生智:“你怎么看今晚的事?”一边赶紧把那条扎眼的珠链唤回手中。
风怀归哪里能如他的意,眼看那条缀满了大大小小、叮叮当当红翡圆珠的金链就要飞回迦兰弥手中,风怀归指尖微微一动,刚刚好将尾端勾住了。
细细的珠链被两人一人扯住一头,紧紧得绷着,红色的圆珠垂落下来,碰撞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迦兰弥抬眼,看着风怀归笑眯眯的眼睛里那抹藏不住的不怀好意,忽的松手。
风怀归笑容一下子更大了。
将珠链重新绑回束好的马尾上,风怀归才讲起正事:“莫开济搞的这么神秘,用脚想也知道有猫腻。”
“什么猫腻?”风五劫一会儿看迦兰弥,一会儿看风怀归,不清楚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于是,风怀归大发善心,将今晚两人在屋顶上偷听的墙角两三句讲了明白。
“这位国主真的是失魂?”度海楼忽然问道。
风怀归:“怎么?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