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兰弥笑了,这个人不是挺能随遇而安的么,怎么今天倒怕起水来了。
“不能。”迦兰弥一口打破风怀归的幻想。“要破阵必须得入水。”
风怀归失望至极,“好吧!”他狠狠心,一咬牙,“你说怎么破,下水就行了?”
其他三个人一听要下水也面露难色,这一下水,搞的浑身湿漉漉的,再破不了阵,岂不是要变成水鬼?
“这八个小阵生门未定,恐怕一入阵便会被扯入幻境,我只怕到时候大家失散,不得其门而出,反困其中。”迦兰弥道。
“那怎么办?”
九元归一阵不可破,只可解,想要过阵必须得以身试法,只能在阵外等待。按道理,姜姒如果真的挟持了那一大帮人,他是如何带着这些人过阵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前路只有一条,这些人必在阵后,要想救人,只能向前。
迦兰弥沉吟片刻,道:“阵中风险不明,要想解阵必先寻得阵眼。”
“阵眼?”风五劫疑惑。
度海楼似懂非懂,“是雷池阵中见过的,像顾哥哥一样的设阵人?”
迦兰弥摇头,“九元归一阵为虚阵,入阵即入幻境。而幻境通常视入阵者心性变幻,也有以设阵者记忆为凭,幻境不同,阵眼不同。唯一有迹可循的是阵眼所在,即生门所在,以生门为正东,休门在西南,开门为正北,如此可解。”
“解阵的难点便在寻找阵眼?”风怀归若有所思。
“不错。”迦兰弥在地上又画了几笔,“幻境中无时间、无方位,所见皆为虚,要在这虚中求实,唯一的法门便是阵眼。一般情况下,入阵之后,解阵者会身临其境经历设阵者编织的一段经历,设阵者会将阵眼藏在其中,要想找阵眼,必须要解开这段经历的关键在何处。”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太难嘛。”风五劫道。
“每个入阵之人初入阵中皆做如此想,”迦兰弥面色凝重了些,“但随着入阵时间愈长,解阵者便越会模糊幻境与现实的界限,直至最后完全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被幻境‘吃掉’。”
度海楼、山政齐齐打了个冷颤。
“好可怕……”
风怀归摸摸度海楼的头,又弹了下风五劫,到了眼巴巴的山政,看了看怎么也下不去手,轻咳一声,道:“要不你们仨就留在外面,对付一个姜姒,我和迦兰足够了。”
山政:“…………”
怎么外门人就不配被安慰一下么,哼!
风五劫听了十分惊恐,“不行!绝对不行!以少君现在的脑子,要是折在里面了可怎么办!”
风怀归:“。”
这个时候知道喊少君了,怎么,您这个脑子比我还强哪儿去了么……
度海楼也是一脸要跟定迦兰弥的坚定,一副生怕这俩人把他俩偷偷扔了的神情。
再看山政,“你也非去不可?”
山政郑重点头:“自然。”
风怀归无语,真是三个孽障,“好吧。”
他点点头,伸手从三个人的额心一一拂过,“方才我已将自身的一抹灵力灌入你们的识海,这样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我都能知道你们各自的方位。”
这九元归一无论如何幻化,也逃不开这一湖之地,只要知道了确切方位,有一人解阵,便能带其他人过阵,虽然法子偷懒了些,但未必不好用。
他看向迦兰弥,得到迦兰弥的赞同,“幻境会迷惑人的双眼,事实却不会。这些小阵如何变幻总是依托现实而设,现实的方位总是不变的。”
如是门的控灵术出神入化,传承到风怀归这一代已至臻境。哪怕风怀归现在是个元丹残存、记忆全无的半个残废,经过这一段时间迦兰弥和度海楼两人的休养,驱使这点灵力已不在话下。
“一旦你们有陷入阵中的危险,我这里也能及时感应到给你们警醒。若入阵之后我们不幸分散,你们中只要有人先解开阵眼,便入识海驱动那抹灵力,我这面也能收到信息。”风怀归此法是做了双重保险,他就不信,这样还过不了这个劳什子九元归一!
众人做好准备,站在湖前,湖光水色潋滟,一派美好,可惜岸上之人皆是一脸如临大敌,十分不搭。迦兰弥站在前面做最后的推演,“按照此地方位,正东第一个生门应当是那片苇丛。”
迦兰弥所指乃是紧邻右边悬崖下那片芦苇荡。
初春芦花未盛,苇芽冒出一支支细细的绿腰,款款摇荡。要想第一个进那片苇丛,需得先从崖上过。
风怀归、风五劫、度海楼、山政齐齐颔首,“明白。”
迦兰弥:“这之后要如何走,就得看入阵之后的情形了。”
风怀归、风五劫、度海楼、山政表情严肃:“了解。”
“那,出发?”
“出发!”
风五劫一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