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风怀归也产生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冥冥中,那个时刻好像终于要来了。
因为他听到了顾梨内心的那句泣喊:
“我好累……我想死。”
青鸟的周身开始燃起微微的青色光芒,那光芒一点点变盛,像是以巨大的鸟身为燃料,最终爆发出灼目的□□。
“顾梨!”
传说,凤凰有浴火的能力,能够死而重生。长离,作为凤凰族裔,亦能点燃灵丹,燃烧灵力,只是这火,是湮灭一切的死亡之火。
顾梨怎么会这样的禁术!
宁久微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抱住顾梨。
怔愣中张开手,宁久微看向了这缠绕成一座牢笼的赤焰锁阵,外面还有许多不明真相的宾客,还有顾梨在乎的至亲。
他不能,不能放任顾梨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且,他不信!
顾梨会这么决绝!
她那么温柔,又那样胆小,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罔顾一切!
闭了闭眼,宁久微伸手,一把古朴厚重的黑色大剑缓缓凝成。
重剑太合。
中州的传说中,曾有三把名剑。
按照成名的顺序,分别为:一重、二轻、三双。虽然三双剑因为史料散轶,具体已不可考,只模模糊糊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怀珠蕴玉”。但关于这三把剑的传说,传至风怀归的时代,仍为人津津乐道。凡是剑修,没人不渴望能亲眼一见此三剑。
而今,风怀归即将亲证重剑之威,却无半点兴奋。
望月剑,君子端方。
太合剑,将星勇绝。
很多人不解,这两把名剑的主人在灵器化形之时搞错了,明明望月剑主风祭才是那个杀伐果决之人,而手持太合的宁久微却是以锄强扶弱的君子风度名震中州。
无数人曾在危难之时受过这把太合剑的照拂,却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把重剑逼人的威压。
透过盘绕不绝的赤焰链阵,古朴厚重的漆黑大剑横亘在剑士与青鸟之间。
即便这样的时候,宁久微的背脊仍旧挺拔如松,他沉默地看着青鸟挣扎嘶鸣,全无理智,缓缓举起了太合。
“宁久微!你要做什么!!”
顾风目眦欲裂,浑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宁久微竟然要对阿梨动手?!
风祭冷着脸,拦住了欲要阻止的顾风,沉默摇了摇头。
“阿执在。”
然而风祭口中的姜执此时却并不好受,顾梨的长离之火与他的凤凰之火拼杀不休,誓要挣脱囚笼。姜执的凤凰之火固然精纯,可终究抵不过顾梨燃烧灵丹祭出的长离之火!
冷汗布满了额角,却又在灼热的烈火前眨眼蒸发殆尽。
链阵被破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这底下的满堂宾客该怎么办?
“阿梨啊阿梨,你俩究竟要如何……”
苦苦支撑的姜执狼狈不堪,他有多久没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偏偏阵内的是顾梨,是顾蹊唯一的妹妹,也是他幼时抱过的胖雀儿,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这个丫头发疯任性,擅自结束自己的生命!
“腾——”
霎时,困守着青鸟的链阵爆发起熊熊烈焰,团团烈火中,锁链之形已几不可见,高起的火焰远望只余一团燃烧的火阵。
众人连连惊呼,又被这灼热的温度逼退中心,四散在角落,偌大的宾堂眨眼间空空荡荡。
风怀归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了,在顾梨燃起长离之火的瞬间他的整个魂体便犹如坠入万丈火海之中,烈火舔舐着灵魂,明明浑身上下并无伤痕,却尝到了噬心之苦,甚于刀割凌迟!
“风怀归……”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谁?
是谁……
“风怀归!醒醒!”
被困于火中的烧痛随着耳边的呼喊渐渐远去,风怀归费力睁开双眼:
“迦兰——弥?”
双眼一下子瞪大:“你在幻境里?!”
眼前之人浑身被血色珠链缠覆,比起浴火的青鸟,更显妖异,捏诀的双手青筋暴起,显然并不轻松。
“我一直在。”
迦兰弥回声应他,“在宁久微的体内。”
风怀归满目震惊,然而更吸引他注意是面前之人异常的神色,“你在替我挡灵火?”
灼烧之痛不会无故消失,除非有人将他挡在了身后,风怀归慌忙伸手,要阻止迦兰弥,却被迦兰弥一声喝止:
“别碰我!”
他微微喘息一下,放缓了声调:“我有因果珠,这点火不算什么。”
“因果珠?”
风怀归忽然记起这个人手指、腕间似乎总缠着一串血红珠链,再看他此刻的模样,立时明白:“是灵器?”
“嗯,”迦兰弥来不及解释更多,提醒道:“这个幻境应该马上就会破了,只是想不到此境会对我们影响如此之深,但是只要熬过这最后的灵火应该就没问题了。”
“你老实一点儿,不要乱动,灵火有因果珠抵挡,幻境被破前都不会伤到我们。”
但火烧之痛并不会因此消失。
风怀归默然。
残余的灼痛令人心有余悸,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正在忍受本不该忍受的痛苦,风怀归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幻境中。
“现在情况怎样了?”
“不太好。”
话音未落,凄厉的鸣叫忽然响彻中堂,直冲云霄!
“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