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怀归骤然抬眼——
太合竟冲破长离灵火,直直插入顾梨的丹田!
所有人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能想到宁久微竟能真得这般狠下心肠!
顾风晃了晃身体,眼中全是顾梨痛苦地挣扎——修长的脖颈无力垂下,巨大的双翅拼命扇动,尖利的长爪收紧又脱力。
整个喜堂都回荡着青羽大鸟力竭的凄鸣。
满目皆血色。
顾风震袖,横刀立现。
下一瞬,汹涌的灵力突然炸开,“轰”得一声,整个喜堂在磅礴的灵气团中倒塌,骤见朗朗晴空。
瓦砾四散,烟尘横飞。
许多人躲闪不急险些被压在重重残瓦碎石下,幸而有风祭反应极快,刹那间调动灵气作为缓冲,给了众人一个逃脱的机会。
“发生了什么?”
“又出了什么状况?”
不解声纷纷攘攘,风祭根本来不及理会这些人。
“看好这些人。”
看一眼咸境,丢下这句话,便朝姜执飞去。
方才一瞬之间,凤凰灵火织就的锁链突然爆开,姜执距离最近、受到的波及亦是最大,如果不是风祭心念急转,令望月剑带他躲开最大的冲击波,姜执将会是现在受伤最重之人。
饶是如此,这位凤凰儿仍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望月剑带着姜执从半空坠落,废墟之上,一道身影迅如闪电飞向一人一剑。
风祭一手拦腰撑住姜执,一手反手一震,磅礴如海的灵气与爆裂的余波正面相击,又掀起一阵强大的气流。
已有修为较低的修士,丹田撑不住这接踵而来的冲击,昏死过去。修为尚可的已从惊惧、疑惑中回过神来,他们望着半空中纷纷坠落的火焰,终于明白——
顾梨疯了!
如不自救,他们必要命丧此地!
惊醒过来的修士们接二连三祭出自己的本命灵武,却不知何人喊了一声:
“快看清光君!”
繁复的红色喜服在罡风中猎猎翻飞,发冠早已在方才的冲击中散落到不知何处,墨发飞扬。太合剑没入青鸟的丹田,须臾之间,只剩一道淡淡的残影。
宁久微,他他他他他竟然是在祭剑!
修士的本命灵武乃丹田至纯灵力所化,以灵武为祭,他根本是在用自己的元丹补救顾梨的灵丹!
所有人都明白了,宁久微根本不是在做什么大义灭亲!相反,这个照拂过无数修士的中州第一剑修,此举无异于助纣为虐!
顾风也愣了。
他慢慢握紧手中的长刀,停下了本要上前的动作。难道是他看错了,这孩子在舍命救梨兮?
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片喜气的崇吾原已在连番的变故中遍地断瓦残垣,处于中心的喜堂更是被夷为平地。人群四散寻找着躲避物,此时也纷纷醒悟过来,施展灵力开始自救,然而他们醒悟得太晚了,抵御已经来不及了,青色巨鸟清鸣一声,宽大的双翅迎风展开,高高飞起!
得到了宁久微的力量,这个状态的顾梨已经连风祭也无法制止了。
“混账!”
他暗骂一声。
态势急转直下,宁久微究竟在做什么?!
他还真想拿在场所有修士的性命给顾梨赔罪不成?!
“念奴,帮我。”
姜执强行咽下涌到喉间的鲜血,只有唤回顾梨的神智,事情才有转机,方才他离宁顾二人最近,虽听不清这两人究竟说了什么,但顾梨的异样却清晰映在了眼中。
双目通红浑浊,神智全无,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
阴兵入世前,魔修一直是中州修士最让人忌惮胆寒、讳莫如深的存在。
凡修士,无论哪一族,走得都是成丹历劫的路子。这些劫数有上天下罚的雷劫,有应劫而生的天魔,如姜执当年丹成之日,四十九道天雷从天而降,已近极九之数,是千年来应雷劫最多之人,轰动中州。
而在他成名之后的风祭,应得却是天魔之劫。有一说法,有天分卓绝、注定要成大事的修士,在引气入丹田的那一刻,浮屠窟便会闻息诞生一只天魔,待丹成之日,这天魔便会应劫出窟,只有斩杀此魔,才会凝丹为实。
而无论哪种劫数,皆是外物,唯有魔修,历得乃是心劫。
心劫之难,如登天。
渡过的,万中无一。
渡不过的,皆沦为失智失性的狂物。
姜执不知宁久微是否发现了顾梨入魔的征兆,但为今之计,只有拼却一丝希望,帮顾梨渡过心劫,唤回顾梨的神智,才有转圜的余地!
风祭沉声:“我知你的想法,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姜执苦笑。
凤凰,百灵之首。成名至今,却从无一人见过这位凤君的本命灵武。
因为姜执,本来就没有凝成过灵武。
或者说,他的灵武原就没有特定的形状。
姜执的灵武,是一丛火。
片刻之前,这丛火幻化成层层链阵困住了顾梨的祭丹之力,挽救了在场众人。
现在,他要用这丛火烧清顾梨的魔心,唤回顾梨的神智。
青鸟周身跃动着青色的火焰,展翅欲飞,一旦让她驾驭了宁久微的全部力量,没有人能知道她会做什么。形势紧急,姜执又执意如此,根本不容风祭迟疑,没办法,他只有选择帮他。
望月从姜执身边被召回,风祭一手持剑,一手捏诀,刹那间,无数剑影从望月中分离出来,雪白长剑环绕着风祭,银辉流动。
“只有一刻钟!”
风祭提醒道。
“够了!”
一句话落,无数剑影化如闪电朝狂暴的青鸟飞去,将振翅欲飞的青鸟再次囚在半空之中!
“他、他又要做什么……”
人群中有人不解,面露疑惑。
又一声激越的清鸣,一只火红的凤鸟凌空出现。
凤君姜乘风!
他竟然显出了原形!
众人满目惊愕,愣愣地看着废墟之上对峙的两只巨大鸟兽。
“清醒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