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海楼与山政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虽然长得略普通了些,实力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尤其在隐隐猜测到风怀归的真正身份后,山政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脸绝非他真正的相貌,哪怕他本人不曾见过,但也听说过,昔年榣山君的容貌风度睥睨中州,无人可及。
有人称如若不是耗费了整个中州的钟灵毓秀,绝对养不出那样的风流人物。
一片惊叹中,风怀归满意颔首,心安理得地接下了这些崇拜,完全没有剽窃前人的谦虚,唯知晓真相的迦兰弥默默转身,率先走进了隧道。
愈往深去,众人愈能感觉到这条隧道该是穿山而过。当年咸境以群山与境湖为屏障,外建祖庙,来遮掩这处密境,足见所藏至宝非凡。
莫非姜姒正是冲着这一宝物而来?
此回山政依旧在中间,闻言否认道:“从来没听说过武都王室有什么宝物,何况依那日情形,连他们是否知道祖庙中有密道都难说。”
“这倒是,”风五劫表示赞同,“就算有宝物也不能连子孙都瞒着吧?”
度海楼却道:“说不定这老祖宗就有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的习惯呢。”
风怀归与迦兰弥走在前面,耳边听着后面三个家伙七嘴八舌的猜测,一个不靠谱的想法油然而生。
说不定,说不定这里真得是咸境最终的埋骨之地。
《中州志》曾记,当年咸境跟随从安帝君,与灵修为敌,薜荔之野一役,乘风灵君姜执败亡于风祭之手,灵修联军溃散,之后,众灵族逐渐消亡,于中州绝迹。
长蛇一脉,因咸境之功,择流沙之滨以西的山群迁居,建国武都。这之后,咸境如何,再无半点记载。
大战之后不过五十年,风祭便因战伤早逝,风献匆匆继任第二代榣山君之位,而咸境,这位在大战中一直跟随风祭的左武卫却就此失去了踪影。
既非如时人猜测的那般留于如是门辅佐风献,亦未回武都自立门户,甚至连他是否陨落都无人知晓。
流沙之滨的风沙无止无休,终将淹没一切。待故事中的人物终归故事,咸境如何已无人在意。
怀着这样的猜测,风怀归一行终于来到了暗道的尽头。
“哇——”
度海楼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竟然比落溪斗的深谷还要大!”
别有洞天。
风怀归的猜测果然没错。
幻境中的罔山石门后即石室,当年改造此处之人将石室扩为石道,往里延伸了数百米,目的则为将整座山打通。
现在穿过这座山,山后的深谷豁然展露于眼前。
度海楼说得确实不错,这座山谷竟比落溪斗中那片暗湖之后的谷地大了数倍不止。
两侧高山直冲云霄,中间夹出一条蜿蜒幽深的山谷。山峰处云雾缭绕,遮住了天日,整个谷地一片浑蒙。
“这里与外面的祖庙有些像。”风五劫拨开深草,边走边道:“就是太缺乏修缮了一些。”
众人沿着山谷中间继续往里深入,对风五劫的话深表赞同。与武都的祖庙相比,这里确实称得上杂草横生,野树乱长。嶙峋的岩石滚落在地,被深草掩埋,一不小心便有绊倒的风险。
几人小心翼翼的地向前摸索,唯有山政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一路走来,上山入水,却连半个人影都未看到,让他不由暗怕在祖庙中突然消失的人是否已经遇害了。
风五劫看不得他耷拉着个哭脸,猛拍了一把他的背,安慰道:“放心,咱们走了一路也未曾看见血迹,没有流血就是好事。”
“何况莫开济的修为虽不大中用,但怎么说也是个修士,还能被一个弱女子害了?”
“不许你这么说我们长老!”山政怒道。
他这一怒,度海楼不干了,“哥哥好心安慰你,你却生起气来,真不识抬举。”
转眼间,三个人在湖底共同破阵的情意全被瓦解殆尽。风怀归任由这几个小孩吵吵嚷嚷,心里却在猜测武都祖庙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出来报信的南冥弟子伤得太重,几乎没来得及吐露任何有用的信息,现在只知道姜姒身份有误,但正如风五劫所言,她一个修为全无的弱女子,如何能挟持住一众修士,还让他们乖乖跟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
还有山礼口中的“国主发疯入邪”又是怎么一回事?
武都王明明是离魂之症,又是如何与阴邪扯上了关系?
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风怀归的心头,满脑子深思的他压根没注意到前方的异物。
“砰——”
“哎哟!”
接连两声打断了身后三个的吵嚷,风五劫最先奔到风怀归跟前,挤开迦兰弥,连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风怀归红肿的额头,奇道:“掌门,您撞这儿了?这么大个包?”
风五劫所指乃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几根白玉柱子。
这些白玉柱子高至数十丈,根根泛着莹润的光泽,呈梳齿般排列,突兀地竖立在这片山谷中。
风怀归手指在玉柱上一扫而过,触手冰凉,这触感……
然而不待他仔细思索,山政突然喊道:“前面有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