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怀归一声喝止打破了沉寂的黑暗。
正前方,十步之远,赫然正是姜姒与咸亭。
只见咸亭歪倒在一边,而姜姒却两掌相抵,似是在打开机关。忽闻一声震喝,立即惊惶回望了一眼。
“纠缠不休。”
姜姒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来得这般快,原本她仍有不忍,以为时间尚足,故而放慢了对体内婴胎的汲取,如此或可保住这个婴儿。
没错,姜娰确实怀有身孕,只是这个婴孩原本就是计划的一环,是姜姒打开咸境之墓最后的钥匙。
她费劲心机,吸取了那么多武都子弟的生魂,就是为了催化咸荼与体内的这个婴孩。
咸荼为刀,替她吸引火力,骨肉为媒,骗取咸境英灵的信任。
如此可保她顺利入墓,取得当年咸境所藏之物。
未想,中间忽然冒出这两个人来,步步相逼,迫使她不得不加紧计划,现在又在这临门一脚之际跳出来阻止。
姜姒怒极,贤妻良母的面具戴得太久,竟险些忘了自己原本的性情。
她单手抓起咸亭,尖利的指甲在他腕间狠狠一划,滚烫的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溅在姜姒的脸侧。
风怀归大吃一惊,震怒:“你要做什么!休要害他性命!”
姜姒冷冷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罢,一个人影忽的朝风怀归袭来,姜姒竟然就这样把昏迷不醒的咸亭朝他扔了过来!
迦兰弥从后闪身接过咸亭,这才避免了他与风怀归相撞。错身之际,风怀归矮身而过,同时望月幻化在手,速度不减朝姜姒刺去。
“麻烦。”
姜姒眼神一冷,挥手一击,一股强劲的气流直朝风怀归面门袭来。风怀归立即侧身闪避,眨眼之间,又有数枚暗器紧随其后,逼得风怀归不得上前。
暗器撞在望月剑身发出“铮铮”几声清鸣,错眼一扫,赫然发现,那暗器竟是几根鸟羽。
迦兰弥将咸亭转移到安全地带,此刻也赶来支援,与风怀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直至这数枚暗器出现之前,二人对姜姒的真实身份仍未有定论。数月接触,这个女人一直以柔弱无害的形象示人,从未展现过一点锋芒。至于灵力、修为更是无从察觉。
在此之前,风怀归至多以为此人不过是个心思诡谲、用邪器达到目的的普通人。
可现在风怀归不敢确定了,难道这个姜姒竟是一个修士?
不容风怀归深思,终于展露实力的姜姒招招狠辣,她甚至不必近身,仅凭灵力与那些鸟羽便将风怀归与迦兰弥困在原地,不得向前半步。
当年咸境为了所藏之物,将墓建于地下,以自身尸骨为掩护,又以毕生修为为核支撑起整个墓室的运转。
如此迦兰弥根本不敢放开日月轮,尤其月轮,杀伐太重,若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整个墓室的崩塌。
为难中,只见姜姒突然双手一击,横亘在三人面前的墓门訇然中开。
姜姒闪身进入,风怀归见状,望月横扫而过,将余下的飞羽尽数斩断。
二人追击姜姒进入墓室。
一团灼目的亮光忽然出现。
骤然由暗入明,风怀归双眼一阵刺痛,他急忙用衣袖遮住眼睛。
待双眼适应,风怀归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
高台之上,一道虚幻的蛇影盘旋而眠,那团险些刺伤风怀归双眼的光正是从此蛇怀中发出。
姜姒已靠近蛇影,此时她终于显露出了自己的目标,正是蛇影怀中的那团白光。
风怀归岂能让她得逞,望月朝姜姒直射而去,打断了她欲靠近光团的动作,下一瞬,迦兰弥迎身而上,朝姜姒身后击去。
这下换成姜姒被风怀归、迦兰弥二人同时牵绊脱不得身。
蛇影所在之地比之墓道要开阔许多,不必束手束脚的风怀归可以使出全力与姜姒缠斗。
“如是门衰退两百年,自顾不暇,何必来此多管闲事!”
被风怀归、迦兰弥二人重重围困,左右不得出,姜姒向来淡定的面具终于碎了。
风怀归轻笑,反唇相讥:“女君大气明理,怎能如此恶言?”
脸上又被望月添上一道血痕,姜姒再也沉不住气了,手指在颊边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轻轻从空中飘落。
这个假借姜姒身份的女人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模样,却让风怀归大吃一惊:
“碧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