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长离顾梨的婢女,碧梧!
风怀归大惊失色。
不过几个时辰之前,九元归一阵中,这张脸的主人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风怀归占了顾梨的身份,得她服侍一场。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心思简单的少女。
而今多年过去,发生了什么,竟会让一个连人情世故都看不懂的小丫头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厉、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碧梧未料到风怀归竟能喊出自己的真名,动作一顿,立刻便被迦兰弥寻到破绽,因果珠迎风生长,迅捷缠覆住碧梧的整个右臂。
“卑鄙!”
因果珠遇强则强,碧梧挣动得愈厉害,珠链收得愈紧。她恶狠狠得盯着朝她走近的风怀归,怒骂道:“小人!果然人族都是些惯使阴招的渣滓!”
“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也能少受些苦头。”风怀归摇摇头,不明白她哪来这么大的脾气,明明装姜姒的时候不是最温柔可亲了么?
“呸!”
碧梧朝风怀归啐了一口,“现在装好人!明明早就看穿了本姑娘的身份,偏偏在关键时候点破,害我分心!好歹毒的心思!龌龊!人丑心黑!呸呸呸!我连看你一眼都要做噩梦!”
风怀归不理她的误会,对这一连串叫骂更是充耳不闻,他走近碧梧,倒是对着她臂膀上的因果珠仔细研究起来。
这条赤红珠链平日里总是安静缠绕在迦兰弥身上,若不是亲眼瞧见两回,旁人只会以为这是一件饰品,万万不会联想到灵器上去。
轻轻拨动了一下浑圆的红珠,没想到表面上温暖的珠链触手却冰凉透骨,风怀归“嘶”了一声,看向迦兰弥,奇道:“这么凉,还整日贴着肉,你不冷吗?”
迦兰弥被问住了,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只好解释道:“有用。”
因果珠如一条锁链,被牵制住的碧梧骂累了,见这两人完全将自己忽略了,刚消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
“丑八怪!快放了我!不然我踏平你如是门!”
风怀归笑着问道:“你看我傻么?”
碧梧转了转眼珠,道:“傻!”
“那看来你不仅心肠不好,眼神也不太好。”
轻轻捏住碧梧的命门,风怀归温和道:“解释一下吧。”
森寒的灵气顺着脉门涌上四肢百骸,刹那间,如坠冰窟。碧梧没料到这个笑吟吟的男人下手会这么黑,明明看起来一副随意无害的模样,动起手来却狠得吓人。
冷汗布满了额头,经脉中,冷厉的灵力四处窜涌,短短几息,碧梧就已经分不清是冷还是疼了。
“嘴这么硬?”
风怀归有点儿佩服这个丫头了。
又一股更加霸道的灵力灌入体内,碧梧蓦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就在此时,破空声从后袭来,风怀归立即拉着迦兰弥就地一滚,望月飞出,挡下突来的暗袭。
“谁!”
风怀归一惊,来人悄无声息,绝非寻常之辈。他是如何突破咸境在外面设下的机关,进入这座地下墓室的?
莫非是——咸荼?
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涌上风怀归的心底。
墓室入口,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阁下如此对待一个弱小女子,是否太不近人情了些?”
黑袍人开口,却是一副雌雄莫辨的轻柔低沉之声!
风怀归召回望月,暗暗戒备,“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阁下藏头露尾,与我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吧。”
方才他与迦兰弥为了躲避黑袍人的暗器,不得已松开了碧梧,此刻双方看似平和,注意力却都紧紧放在横阻在中间的碧梧身上。
虽然摆脱了风怀归与迦兰弥的控制,可灵力在经脉中肆虐带来的痛苦尚未消散,一时间,碧梧只能倒伏在地。
她看了一眼黑袍人,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碧梧是在劝他放弃自己,黑袍人轻笑出声,道:“牙尖嘴利,倒是很有风献之风,不愧为血亲。”
他竟然看透了风怀归榣山君的身份!
这个人到底是谁?
风怀归严肃了几分,就连迦兰弥也提高了精神。
“不必紧张,”黑袍人语气轻柔,“我与如是门素日无怨,对榣山君也无甚兴趣。此番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各退一步,我取物,君自便,如何?”
“不如何。”
风怀归冷冷道。
黑袍人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话落,一阵急促刺耳的铃铛声忽然响彻整个墓室。
“嗡”的一声,恍如被万根金针搅进脑浆,风怀归整个头突然剧痛。强烈的痛楚让他吃撑不住跪倒在地,手背上青筋爆起,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声音。
迦兰弥的情况同样如此,那铃铛声不知有何魔力,闻之便遭万针刺脑之苦。然而,这股让寻常人恨不得自裁以息的痛,于迦兰弥而言却不过如此,很快便被他强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