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在他二人站立不稳时便动了起来。一根长鞭从他袖中飞射出来,直朝碧梧卷去。
却在碧梧身体飞向他的瞬间,被迦兰弥以因果珠硬留了下来。
两人一南一北,长鞭缠住碧梧的腰,赤链锁住碧梧的腿,谁也不肯放松,硬生生将碧梧悬在了半空之中。
“我竟忘了,魔君的忍耐力向来强悍。是我看轻了魔君。”黑袍人轻笑,藏在黑袍中的另一只手举起,一枚青铜铃铛赫然显现。
“摄魂铃。”从来面不改色的迦兰弥神色剧变,“你从哪里来得!”
黑袍人手中的青铜铃不过手掌大小,由一个主铃并五个小铃组成。铃身上镌刻着古朴简约的无忧花纹,正是十方之国的秘宝——摄魂铃!
此铃明明已遗失于两百年前,迦兰弥曾遍寻不得,为何会出现在眼前这个人的手中?
轻摇铃铛,一串清越的铃声流泻而出,黑袍人道:“与其追究此物,魔君不妨先关心一下榣山君能否熬得住吧。”
小指一动,灵气在一枚小铃上轻轻一撞,整个墓室骤然爆发出连声啸鸣。这些无形的声音仿佛凝为实质,化成一道有一道声波,排山倒海般淹没了风怀归与迦兰弥。
若之前的痛苦尚能忍受,这一次的攻击竟犹如割开了灵魂,让人恨不欲其死以求解脱。
“啊————”
风怀归再也承受不住,一声凄厉的喊叫脱口而出,整个神魂都似被放在刀尖上滚刺,望月已经不受控制,化为灵气融入丹田。
迦兰弥根本不敢回头看风怀归的惨状,强忍疼痛,他一手捏诀,忽的,墓室中又爆发出一道灼目的光芒。
温暖的光芒降临整个墓室,一轮圆环飞出,犹如一双结实的臂膀将风怀归整个笼在怀中。
“日月轮。”黑袍人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瞧我,竟又忘了,魔君还有这种好东西。”
“不过,同时控制两样灵器,不太好受吧。”
汗水顺着迦兰弥的额角不断流下,黑袍人猜得不错,迦兰弥确实已到强弩之末。
因果珠封住了他大半灵力,以他现在的修为,控制日轮护着风怀归,同时又要操纵因果珠绊住碧梧与黑袍人相抗,迦兰弥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蠢蠢欲动。
他绝不能、绝不能在此刻暴露出那副丑陋的模样!
发狠咬住嘴唇,迦兰弥再一次捏诀,腰间的月轮发出阵阵震颤的嗡鸣。
黑袍人叹息着,摇摇头,“何至于此。”
他忽然扬声一喝:“碧梧!”
未及月轮飞出,在二人对峙中恢复过来的碧梧忽然朝天昂首,转瞬间,一只长颈青羽的大鸟摇身而出。
“啾————”
碧梧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长离善音。
这一声短暂的尖鸣穿透摄魂铃的重重音浪,恍如一把钢刀,直直刺入迦兰弥的脑海中。
“噗”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迦兰弥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因果珠迅速回收。
动腾的月轮复又安静,唯有日轮还在尽责的守护着风怀归。
而风怀归,遭遇了如此一场折磨,在日轮的保护下,获得了暂时的平和,疲惫铺天而来,早已不知在何时昏迷了过去。
“碧梧。”
青鸟应声乖顺地停至黑袍人身侧,黑袍人温柔地摸了摸长离修长的脖颈,道:“受苦了。”
他飞身骑上鸟背,方一坐稳,青鸟便展翅而飞,在迦兰弥无力的目光中,飞至那团巨大的虚影前。
双方争斗至今,丝毫未曾影响咸境留下的这道幻象,他沉默地笼着那团光辉,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两方对怀中之物的争斗。
碧梧载着黑袍人振翅盘旋在幻象前,一人一鸟凝视着这道最后的守卫。
忽然,碧梧张嘴,一颗浑圆的白珠子从她口中飞出。
黑袍人伸手,白珠缓缓飘至掌心,他闭眼默诵,只见那团笼罩在咸境幻影中的光团竟似有感应般,欲挣脱而出,飞向那颗白珠子。
见状,迦兰弥挣扎欲起,黑袍人余光一瞥,顿时又一枚小铃被震动,刺耳的铃音再次袭来,让迦兰弥刚支起一点的膝盖又重重磕了下去。
解决了迦兰弥与风怀归的阻拦,黑袍人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吸收光团的白珠之上。强大的吸力将咸境怀中的光团一点一点拉扯出来,终于在完全松动后,那团光芒如利剑般射向白珠。
光团灼目耀眼,让人瞧不清这个被咸境如此耗费气力藏下之物的真面目。
但直觉告诉迦兰弥,他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在黑袍人的手中。
咸境之影失去了怀中之物,蓦然张开了巨大的双目。
嘶鸣声响彻墓室。
“来者何人!”
蛇影发出一声诘问。
黑袍人直视着这条庞然巨物,忽然正色道:“如是门,风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