榣山君有一式,施之若浩洋粼粼,剑光生辉,见者胆寒。
“碧海流光!”
“是碧海流光!”
“他竟然学会了此招!”
观战之人,无不瞠目。
榣山君到底是从哪里捡来了一个弟子,严严实实藏了三百年,一点儿风声未露。
这让众人不禁回想起当年风怀归横空出世的场景,愕然有梦回之感。
遥想当年从安帝君风祭骤然离世,其妹赤水女君匆匆接掌如是门,却一直后继无人。
当时中州无不揣测,若有一日,风献陨落,如是门必然要湮没于西荒之中。
适逢西界通道再现,无数修士汇聚西荒盐谷,跃跃欲试,想要一登善见城的大门。
西界通道打开之地向来无固定之所,不过多落于中州西荒,因此在善见城之名扬于中州之前,时人已惯于用西界相称。事实上,善见城并非事实上位于中州西面,确切的说,这两处原本就是独立空间,只是无意被一条通道连接上罢了。
西界通道也绝非实际上的道路,而是一股由灵气汇聚所成的能量。借助这股能量,修士便可穿梭于两地之间。
然,因能量不稳,这条通道向来危险重重,并不是任何修士都能安全无虞地穿过。奈何善见城之名响彻中州之后,中州不乏认利不认命的主,希冀在善见城得到大机缘。由此也兴起了一门带人过路的职业。
只是那一次的西界通道开得不巧,落在了盐谷。
恰如其名,盐谷是整个西荒乃至中州,除天堑桥之外,最最荒凉险恶之地,号称十里不见天,百里不见地。
那里盛产一种名为盐草的灵植。其草,洁白若盐,细微若尘,平日伏于地面,难以发现。唯有密密麻麻的细绒触枝钩子似地微微展露,一旦有生灵经过,则疯狂蔓生,万千触枝扎根其上吸食血肉。
被吸食者不得逃脱,转瞬之间便犹如被雪盐覆盖。可以想见,伤口撒盐之痛,生不如死。即便是修士,也闻之色变。
好在此草只生于冬日,立春之后便难觅其迹。而那一次西界通道出现之时,恰是盛夏。
众修皆以为安全无虞,万没料到,那时的盐谷竟有一株盐草受阴气所侵,化为阴邪。
依阴邪诞生的规律,那株盐草阴邪本不该在那个时节完全邪化诞生,事实上,若不是受从天南地北而来的修士们的打扰,盐草阴邪出世的时间该是那年深冬。
但有时候,事情往往就是那般巧合。
因为西界通道的骤开,那株盐草阴没能真正化形成功,否则,以盐草恐怖的本体,待它真正长成,势必要在中州掀起一股更大的风浪。
然而也是因为它提前出世,许多慕名善见城的修士未见城门,却先命丧它手。
修士越死越多,那阴邪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因为盐草强大的蔓生能力,整个盐谷在它的把持下,密不透风。
无人可逃,消息传不出去,唯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一无所知,奔赴死亡之口。
待到有人察觉不对之时,盐谷已沦为死地。
正是那时,如一颗星子掉入盐谷,炸开万千火光,此战之后,风怀归的大名,响彻中州。
而今,演武场上,众人恍惚似又见当年。
碧海流光,一剑四十九式,连绵不绝,若汪洋、若惊涛。这样一剑,迎面袭来,不以灵力相持,哪怕强如迦兰弥亦无法躲过。
寒剑相逼,近在咫尺。
风怀归含笑的双目亦与迦兰弥隔剑相望。
“我输了。”
迦兰弥收回月轮,痛快认输。
风怀归抱拳,假意奉承一句:“承让。”
脑内却偷偷道:“多谢明月郎手下留情。”
迦兰弥对此并不在意,倒是对另一件事很不放心,“小心龙十三。”
两人一本正经地行礼下场,徒留台下一片寂静。
很多人尚未反应过来,待台上连人影都不见了,才有人后知后觉道:“我的钱……”
这一声喃喃自语,仿若一滴水炸进了油锅,溅起一片声浪,众修哀嚎痛哭,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然而这一切都与风怀归无关了。
他跳回主台,拍了风二月一把,“回神。”
风二月愣愣地回头,还是不敢相信:“这就赢了?”
站在她身后的风四年也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一场比斗从头到尾都莫名诡异,可又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来。
唯有风五劫露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风怀归完全没有对自家人解释的良心,径自向风五劫问道:“龙十三这个人,很厉害?”
涉及情报,风五劫立刻回过神来,他从脑海中将所有关于龙十三的密报扒拉出来,整理一番后,摇摇头:“不清楚,但绝不可小觑。”
“怎么说。”
“掌门可知龙十三的身份?”
“姓龙,是东海龙族?”风怀归猜测道。
风五劫点点头,“不单是寻常龙族,她更是当今龙君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东海之主。”